雲淮康壓低嗓子開了口,“今天晚上先別動他。我打聽過了,他們在這兒要唱三晚。明天是最後一晚,咱們等到明天晚上再動手。”
他說到這裡,兩隻手做了個捆綁的動作,往緊處一勒。
幾個姐妹齊齊點頭。
偏巧今天,雲淮安一家又來看戲。
兩家的位置隔得遠,誰也沒瞧見誰。
戲目剛散場,有人喝大了酒,在戲臺邊上撒起了酒瘋。
一個醉漢扯著嗓子要跟臺上的武生比劃比劃,幾個和他一塊兒喝酒的漢子拉他不住,反被他甩了個趔趄。
人群一下子炸了鍋。
看戲的怕事的往後退,好事地往前擠,幾個漢子跟醉漢推搡到一塊兒,酒碗摔在地上啪嚓碎了一地,現場頓時亂成一鍋粥。
雲淮安一家被人群擠得東倒西歪,等他們好不容易站穩腳跟,回頭清點人頭的時候——少了一個。
雲林林不見了。
雲淮安他們嚇得魂都快飛了。
這個年代柺子最多,一個八歲的小姑娘擠丟在廟會的人堆裡,找不著了就是真的找不著了。
梁大花剛才那點看戲的好心情瞬間碎成渣,雲雅雅也急的差點哭了。
三人一邊扯嗓子喊著雲林林的名字一邊到處扒拉著看人縫裡的臉。
雲林林其實沒走遠。
她被人群擠到戲臺另一邊的槐樹底下去了,縮在樹根邊上不敢動。她倒是沒哭,自從上回在官道上捱了那兩巴掌,她就不太敢哭了。
過了好一陣,才看見她爹孃慌慌張張地走過來,她趕緊站起來喊了一聲,梁大花看見她眼淚差點掉下來。
人找到了,可一家人的魂還沒歸位,就發現雲雅雅又不見了。
梁大花剛放下的心又提到了嗓子眼。
雲淮安罵了一句髒話,扯著嗓子又開始喊雲雅雅的名字。
雲林林被她娘拽著,小跑著到處找。
最後他們是在廟後頭一條偏僻的小巷子裡找到雲雅雅的。
巷子很窄,兩邊都是高牆。雲雅雅站在牆根下,衣襟有點亂,臉色有點白,但看起來沒受傷。她身邊還站著一個青年。
雲林林立馬認出來,這人就是那個武生崔金枝。
崔金枝一隻手虛虛地扶著雲雅雅,正低頭跟她說些什麼。
看見雲淮安他們跑過來,他不慌不忙地鬆開手說道。
“二位就是這位姑娘的父母吧?方才那邊鬧起來的時候,有個醉漢趁亂拽這位姑娘的袖子,要把她往巷子裡拖。我恰好看見,把那醉漢打跑了。姑娘受了些驚嚇,倒是沒有大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