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淮康看他如此堅決,沒有在推辭。
他蹙眉小聲說,“可這十幾號人天天住在這兒,一天兩天倒罷了,時間長了怕要出問題。”
宋孝林點點頭,“確實得想個辦法。等過了年,開了春,最早也得三月才能再次出關。從眼下到明年三月,掰著指頭算一算,整整三個半月。十幾個大老爺們,天天吃飽了沒事幹,那可不是好事。”
甘玉婉想了想說:“咱不是開了兩間鋪子嗎?糕點鋪和甜品鋪子都喊人手不夠,要不讓他們也過來幫幫忙?”
她這話說得真心實意。
主要是看見那十幾個兵傷的傷、殘的殘,實在是不忍心。
想著如果是自家的孩子成了那個樣子,她不得心疼死?
現在就想著能讓他們輕鬆一些,過上正常人的生活
雲淮康搖搖頭:“我看不妥。咱鋪子裡的活都是精細活。這活適合姑娘們和那幾個半大小子幹。”
“那些傷兵,個個手上都是拿刀拿槍的,讓他們去捏點心?”
他頓了頓,比劃了一下,“我怕他們一個不留神把咱家的烤爐給拆了。”
範思博路過,在旁聽了一陣,也忍不住插了句嘴。
他今晚跟蘇卿先生討論了一下午的策論,腦子裡還殘留著幾個典故。順嘴就禿嚕出來:“這確實是——殺雞用牛刀啊!”說完自己都覺得這個比喻挺貼切。
雲生生坐在她娘懷裡,兩條腿懸空晃盪著,摸著下巴認真琢磨。
【確實不能讓他們放著不幹活。三個多月,差不多一百天,說長不長說短不短。】
【可要是天天讓他們吃了睡睡了吃,好人也得養廢。軍營裡最怕的就是這個,兵閒得太久了就會生事,小則打架鬥毆,大則營嘯譁變。】
【尤其現在不是在軍營,而是在市井小巷裡,一天兩天跟鄰居客客氣氣,時間長了就是低頭不見抬頭見,萬一因為曬個衣服、倒個泔水這種雞毛蒜皮的事起了摩擦,這些兵下手沒輕沒重的,在打死打殘幾個人,那麻煩可就大了。】
雲淮康和甘玉婉聽了她的話,眉頭都皺了起來。
雲生生蹙著小眉頭,腦子裡高速運轉,忽然靈光一閃,眼睛眯了起來。
她想起一件事。
【原書裡有一件事,十一月十八,也就是三天後的未時末。】
【京城來的微服私訪的欽差大臣王元秋,路過太荊縣,玉良縣和佐領縣的地界時,撞上了那裡的一夥山匪,差點把命丟了。他的小廝全被土匪殺了,就他一個人渾身是血地跑出來。原書裡是雲淮安和梁大花恰好在去隔壁縣看鋪子的路上碰見了他,帶了七八個人把他救了下來。】
【王元秋這人藏得深,被救之後只說自己是個商人,可他不知道雲林林是這本書的女主,有系統,一見面就知道了他的身份。對他好的不行。他還以為是雲淮安一家子都心善呢!】
【雲淮安一家子帶著他,把太荊縣和隔壁兩個縣轉了個遍。王元秋面上樂呵呵地看鋪子,暗地裡把三縣的民政吏治摸了個底朝天,後來回京第一件事就是把太荊縣的孫縣令拉下了馬。】
【這孫縣令也是倒黴,收的那點黑錢全被查出來了,連他媳婦孃家藏了多少銀子都被翻了出來。本來主簿跟他是一條繩上的螞蚱,也該一併辦了,可偏偏主簿跟梁大花家沾著親,就因為梁大花對王元秋有救命之恩,王元秋承了這個情,對主簿從輕發落,只罰了兩年的年俸。】
【後來到了京城,王元秋對梁大花一家格外照顧。雲林林剛去京城的時候人生地不熟,京城的貴女圈子連正眼都不瞧她,王元秋就讓自己的女兒王瀟湘去照應她,兩人成了手帕交。誰承想呢,王瀟湘的未婚夫最後也愛上了雲林林,退了王家的婚……】
雲生生想得首唏噓,甩了甩小腦袋,趕緊把跑偏的思緒拽回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