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玉婉正從後廚端著一屜新出爐的桃酥出來,聽到這話腳步一頓,好奇地湊了過去。
她在縣城做生意這麼些日子,三教九流的人認識了不少,訊息渠道也多,自然知道些旁人不知道的。
早就聽說宮裡在選女官,太荊縣這邊就推了二十多號人上來。可十月就該動身的事,硬是拖到了現在,這群姑娘就像被擱在半路上的行李,沒人來接也沒人給句話。
她跟這幾個姑娘眼熟了,說話也就不那麼拘著了,笑著問:“幾位小姐,你們是備選的女官?”
幾個姑娘知道這位是鋪子老闆娘,常來常往的,跟她說話也放鬆了幾分,點了點頭,臉上都有愁容。
一個穿淺青色斗篷的姑娘嘆了口氣:“是啊,本來十月底就該走了,現在也沒個準話。我們天天在那宅子裡乾等著,除了看書繡花也沒別的事做,悶得慌。”
旁邊一個姑娘插嘴道:“要不是這邊的糕點好吃,隔幾天能出來解個悶,真是要悶壞了。”
甘玉婉陪著笑又說了幾句寬慰的話,幾個姑娘拎了糕點走了,背影嫋嫋婷婷地消失在巷口。
雲霜霜一首盯著她們的背影看了好半天,首到人拐過彎不見了才收回目光。
她低頭看看自己手上沾的麵粉,又想想那幾個姑娘說話時輕輕掩嘴的樣子,忽然有些說不出的羨慕。
她把手在圍裙上擦了兩把,湊到甘玉婉跟前小聲問:“娘,女子還能當官呢?”
甘玉婉笑著點點頭,“娘也不是很清楚,聽人說好像是去宮裡當女官。”
雲霜霜蹙眉,“宮裡的女官?”
這時候雲淮康端著一托盤剛切好的綠豆糕從後廚走出來,聽到了她的話,把托盤往櫃檯上一放,拿圍裙擦了擦手,順便解釋道:“我也是最近才聽說的,宮裡有女官,也有品級的。聽說最高能做到正五品。”
雲霜霜眨眨眼睛,問,“那爹,咱縣令是幾品?”
雲淮康想了想,“好像知縣大人是正七品。”
雲霜霜更驚訝了,手都忘了擦:“那豈不是說,當了女官之後,品級竟然比咱縣令大老爺都厲害?”
雲淮康點點頭,“好像是啊,畢竟在宮裡當差,在皇上娘娘跟前走動的人,比縣城裡的官大也是應該的。不過聽說選女官很難,這些候選人個個都必須識字,得通文墨,還得懂規矩、會算數……聽說還要考好幾輪才定得下來。”
雲霜霜點點頭,心裡那點小火苗“嗤”地一下竄起老高。
她低頭看看自己這雙揉麵的手,又想想那幾個姑娘捧著書卷的模樣,忽然覺得她想做女官。
不是說說而己,是真的想做……
過了晌午,雲淮康果然如約去了蘇卿那裡,恭恭敬敬地給自家小閨女請好了假。等他回到家的時候還不到飯點,他把剛從灶間端出來的一盆飯菜親自端到隔壁院子,給那十幾個傷兵送去。
與此同時,雲翩翩從雲子彥那裡借了本書,一手端著飯碗,另一隻手伸著食指,一行一行地戳著書頁上的字,嘴裡還唸唸有詞。
看她這樣子,誰都好奇。
她就解釋說:“我會認字了自然就能認點心名字了,綠豆糕紅豆糕桂花糕山藥棗泥糕——省得每次出新點心都把標籤貼串了,那天差點把芝麻糊當紅豆沙賣給人家!”
雲霜霜端著飯碗湊了過來,探頭往她書上看了一眼,忽然壓低嗓子把她拉到一邊小聲問:“二姐,你覺得我有沒有可能去選女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