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裡的風是硬的,沙是粗的,天地之間一片蒼黃,和京城那花團錦簇的園子簡首是兩個世界。
明王府二百來口人被貶到這片荒漠之地己經大半年了。
當初他們剛到的時候,眼前只有二十幾間破舊的茅草屋,雨天漏雨,雪天還把屋頂壓塌了,日子苦得沒法活。
好在雲翩翩和武長春跟著一起來了。
他們不僅帶了銀兩和生活用品,還有宴時瑾在暗中打了招呼,那些負責看管的官差衙役們一個個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在很多事情上都給他們行方便。
於是雲翩翩擼起袖子帶著大家幹了整整一個月,趕在二月底之前,把二十幾間破茅草屋全部推倒重建,蓋起了五六十間厚實土坯房,這才勉強讓二百來號人安頓下來。
住的問題解決了,接下來是吃的問題。
朝廷分給他們的是一片荒得不能再荒的土地,當地人都說這地方種什麼都不長。
雲翩翩不服氣,她教大家種土豆、種紅薯、種西紅柿、種玉米。
雖然長勢不如在太荊縣的時候好,但這些東西天生皮實耐旱,比種小麥容易成活多了。
到了六月,種下去的作物陸陸續續都有了收成。
當明王爺親手從地裡刨出第一個巴掌大的紅薯時,這個打了一輩子仗的老將眼眶都紅了。
他們種出來的糧食,比當地百姓種的那些作物都要豐收得多。還引來了附近百姓的讚歎。
豐收那天,明王府上上下下都跟過年一樣高興。
明王妃帶著幾個側妃姨娘親自下地挖紅薯,裙襬上沾滿了泥土也顧不上。
明王的那些庶子庶女們,從前也是錦衣玉食養大的,現在一個個卷著褲腿在地裡幫忙,被太陽曬得黑了好幾個色號,卻沒人叫一聲苦。
他們一家子沒有被砍頭,還能在這片土地上活下去、種出糧食來,己經是天大的恩賜了。
人群裡,只有一個人臉上的笑容有些勉強。
甄藺清蹲在地壟上,手裡攥著一把剛拔出來的土豆,目光卻不自覺地去追那個嬌俏忙碌的身影。
雲翩翩側臉被西北的太陽曬得微微發紅,額角沁著細密的汗珠,嘴角卻掛著一如既往的溫柔笑意。
他的心裡忽然堵得慌。
因為他之前聽到雲翩翩和武長春說話了。
他們說,等第一茬農作物種出來,等大家都學會怎麼種了,他們就該離開了。
是了,雲翩翩一個大姑娘,今年都十八了,總不能沒名沒分地跟著他在這鬼地方耗一輩子。
他臉皮再厚,也說不出讓人家留下來的話。
可一想到她要走,他胸口就像被人挖走了一塊,空落落的,疼得說不出話來。
當天夜裡,甄藺清和他爹,還有幾個弟弟擠在一個大炕上,鼾聲此起彼伏。
他忙了一天,己經很累了,卻翻來覆去的睡不著,腦子裡全是雲翩翩的臉,最後索性翻身起來,想去院子裡透口氣。
……了住愣他讓象景的裡子院,門木的響作呀吱開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