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七歲同淪》第十五章 秋風暫駐人間(2)

作者:音今晚·17天前

黑板上緩緩浮現工整秀麗的板書,詩詞註釋、段落賞析、文字脈絡層層鋪開,黑白字跡工整清晰,落在宿逾眼底,卻依舊自動分層錯位、輕微晃動,虛影與實影交織重疊,看得人眼底微微發酸、太陽穴淺淡發沈。耳邊老師溫潤的講課聲、周遭同學筆尖記錄的沙沙聲,依舊分裂成雙重音軌,一重溫熱真切,一重空洞死寂,持續纏繞耳膜。

可宿逾全程安穩沈靜,沒有走神渙散,沒有陷入虛無內耗,握著筆的指尖平穩鬆弛,按著自己的節奏標註筆記、梳理知識點、勾畫重點字句。

從前的課堂,是她一日之中最難熬的時刻之一。

動態晃動的人影、持續更疊的板書、交錯混雜的聲響、不斷切換的畫面,會持續刺激她錯亂的認知,讓她頻繁墜入真假博弈的漩渦,反覆懷疑眼前課堂、老師、同學、課業的真實性,一節課四十五分鐘,大半時間都在自我拉扯、精神煎熬裡度過,疲憊不堪,心神俱亂。

可如今,只要心底藏著那道恆定不移的身影,藏著同類相逢的溫柔同頻,再錯亂的幻境、再嘈雜的環境、再枯燥的課業,都無法擊潰她的心神。

她無需時刻看見池杳,無需時時相伴,無需言語交集。

只要知曉,一牆之隔的鄰班教室裡,那個人也正沐浴著同一片秋日暖陽,聽著同一段晨間風聲,在同樣緊繃枯燥的課堂裡安靜深耕、靜默自持,便足夠穩住她整片瀕臨崩塌的虛妄世界。

一牆之隔,兩廂靜默,各自深耕,彼此心安。

整節語文課溫柔綿長,文字的詩意與秋風的清軟相融,撫平了連日題海堆砌的焦躁。老師細緻講解著古典詩詞裡的孤寂與坦蕩、離別與安然,字句溫潤,意境悠長。宿逾垂眸靜聽,心底悄然有所共鳴。世人皆嘆詩詞孤寂蒼涼,可真正獨處之人方知,獨處從不是煎熬,獨處是自我圓滿,是遠離喧囂的清淨,是藏在人間煙火裡的安然。

就像她和池杳,身處人海,卻獨守本心,偏愛靜默,安於孤寂,在千萬人奔赴同一條熱鬧前路時,各自守著自己的一方天地,安靜生長,溫柔自持。

下課鈴聲響起,老師收起講義溫柔離場,教室瞬間恢覆細碎喧鬧。同學們起身接水、走動閒談、互相討論課堂知識點,動靜覆起,虛影重疊,雙重雜音再度環繞周身。

宿逾沒有起身走動,依舊靜坐原位,抬眸望向窗外澄澈的天光。薄霧散盡,晴空明朗,秋日的天空乾淨通透,沒有一絲多餘的雲層,淡金陽光鋪滿香樟枝葉,秋風穿林,簌簌作響,溫柔得恰到好處。

目光無意識穿過窗外枝葉、空曠走廊,落向隔壁班的方向。

課間的走廊再度熱鬧起來,人流穿梭,笑語浮動,萬千人影依舊盡數虛化重疊,白茫茫的虛影繚亂錯落,整片長廊依舊是失真浮動的虛妄佈景。

唯獨那道清瘦的身影,獨立在走廊窗邊護欄旁,清晰、穩固、真實,不染半分虛妄。

池杳依舊是鬆弛平和的姿態,單手輕搭冰涼鐵藝欄杆,身軀微微前傾,抬眸望向窗外明朗晴空與穿林秋風,烏黑的馬尾被溫柔晚風輕輕吹起細碎弧度,校服衣角輕揚,身姿挺拔舒展,自成一方安穩澄澈的天地。周遭人流湧動、光影浮動、虛實交錯,盡數無法沾染她分毫。

她站在萬千浮影之間,是唯一的真;立於喧囂人海之中,是唯一的靜。

宿逾靜靜隔著空間、隔著人群、隔著錯落光影凝望,眼底層層破碎錯亂的世界,彷彿在這一刻被秋風溫柔撫平了些許裂痕。長久以來紮根心底的荒蕪、孤獨、惶恐、無措,一點點被無聲消融、填補、治癒。

她看見池杳微微抬手,指尖輕拂過被風吹亂的額前碎髮,動作輕柔舒展,從容恬淡,眼底盛著整片秋日晴空的溫柔,無波瀾,無起落,無煩憂。

可宿逾偏偏讀懂了那份平靜之下深藏的孤涼。

看似擁抱人間煙火,實則始終獨處一隅;看似溫和接納所有人事,實則心底自成孤島。

秋風穿過走廊,溫柔掠過兩人之間的空曠距離,攜著陽光的暖意與草木的清香,輕輕駐足在這片浮躁喧囂、日日緊繃的高三人間。

沒有對視,沒有招手,沒有交集,沒有言語。

只是同沐一陣秋風,共賞一片晴空,相守一方走廊,各自靜默,各自安然,各自知曉彼此藏在獨處姿態裡的同類孤寂。

宿逾垂眸,唇角幾不可察地鬆弛了一絲,眼底常年不散的陰鬱、清冷、疏離,淡去極淺的一分。

漫長的虛實拉扯、日夜的幻境煎熬、無人理解的孤僻荒蕪,在這一刻,在溫柔秋風與同類同頻的治癒裡,暫時停下了無休止的糾纏與折磨。

世界依舊大半虛妄,人間依舊大半喧囂,前路依舊題海漫漫、壓力沈沈,她依舊要獨自揹負解離障礙的日夜痛苦,獨自對抗真假難辨的混沌世界,獨自在無人知曉的夾縫裡掙扎生長。

可秋風暫駐,溫柔落懷,人間暫安。

。託寄溫的變不定恆、的己自於屬獨了有擁,裡影浮的定不沈浮千萬在,間課日秋的里萬空晴、的溫、的暫短這在

。寸一穩安底心,千萬妄虛底眼,立佇靜安舊依影的邊窗班鄰,長綿舊依風秋外窗,鬧喧舊依人廊走

。久長溫,地落實真,影道這、風陣這、刻一這獨唯,境幻沈浮目滿、間人鬧喧片整

猜你喜歡

同題材或同分類的其他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