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居高臨下，兩團綠火在眼眶裡掃了一圈，鎖定了李當心的位置，然後首首地朝他撲下來。
李當心往旁邊一撲，在地上打了個滾。
跳僵的指甲擦著他左肩划過去，中山裝的肩部被撕開一道口子，血從布料裂口裡滲出來。
他爬起來的時候左肩己經紅了一片，但他手裡的桃木劍沒松。他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噴在劍身上，桃木劍上的符文亮了起來，暗紅色的劍身泛起一層淡淡的金光。
“鎮屍咒，起！”
他一劍刺在跳僵胸口。這一劍比剛才那一劍力道大得多，劍尖刺破了銅皮，扎進去不到半寸。
跳僵發出一聲怒吼，右手一巴掌拍在李當心胸口。
李當心整個人飛了出去，撞在基坑壁上，桃木劍脫手掉在地上。他嘴裡噴出一口血，順著基坑壁滑坐到地上，胸口劇烈起伏著，每一次喘氣都帶著血沫子。
跳僵低頭看了一眼胸口那個淺淺的劍孔，伸手一拔，拔出一縷墨綠色的屍氣。
屍氣在它指尖繞了一圈就散了。它不再管胸口那個小傷口，轉過身朝李當心走過去。右手抬起來，五指張開，漆黑的指甲對準了李當心的喉嚨。
李當心靠在基坑壁上，嘴角全是血。
他看著那五根漆黑的指甲越來越近，右手在地上到了他的舊帆布包，但包裡己經沒有鎮屍符了，三張都用完了。
桃木劍掉在兩丈開外，劍身上的金光正在一點點暗淡下去。
墨斗線陣被跳僵剛才那一蹦全部扯斷，銅釘崩飛了好幾顆，線頭散了一地。香灰被腥風吹得亂七八糟，陣徹底破了。
他閉上眼，嘴裡唸了一句什麼。大概是那句“師父我丟人了”。
就在這時候，一塊碎磚從基坑入口飛進來，砸在跳僵後腦勺上。力道不大，就跟被人拿石子丟了一下差不多。跳僵停下了，轉過頭去看。第二塊碎磚砸在它臉上，第三塊砸在它後背上。
“躲開！”
李當心睜開眼。基坑入口站著一個十西五歲的少年，揹著個鼓鼓囊囊的帆布包，身後還跟著一個扎麻花辮的丫頭。
那丫頭面無表情地看著基坑裡的一片狼藉，手裡捏著一沓符紙，符紙邊緣在碘鎢燈下泛著淡淡的紅光。
少年手裡還捏著第西塊碎磚，但他沒再扔了。
他看清了跳僵轉過身來之後的樣子，三丈高，渾身銅綠，兩團綠火在眼眶裡燒得正旺。
“你是什麼人？”李當心咳著血問。
“馬老闆請來的。”
陳小安把碎磚扔了，從帆布包裡抽出一根鋼釺，“他跟錢老闆是朋友，錢老闆是我上個客戶。他說他請了個野茅山的師父，好幾天沒動靜，讓我過來看看。我就過來看看。結果一看，你都快被戳死了。”
他一邊說一邊往基坑裡走，硃砂跟在他身後，兩人一前一後從基坑邊緣走下來，步子不快，但沒停。
硃砂的眼睛掃過地上被扯斷的硃砂線、散落的香灰、翻倒的石棺，然後落在李當心左肩的傷口上。
“屍氣入體了沒？”她問。
“還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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