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僵的身體猛地僵住了，渾身關節同時卡死，保持著撲擊的姿勢定在原地，嘴巴張著，眼眶裡的兩團綠火劇烈地跳了兩跳，然後噗的一聲滅了。
陳小安拔出右手，跳僵的身體首首地往前倒下去，砸在碎石地上，發出沉悶的一聲響。
它喉嚨上的貫穿傷沒有流血，傷口往外冒著墨綠色的屍氣，嗤嗤響著，像是在漏氣。
漏到最後，屍氣越來越淡，傷口周圍的銅綠色皮膚開始褪色，從銅綠變成灰白，從灰白變成暗褐。
陳小安雙腿一軟，一屁股坐在地上。右手皮膚上全是細密的小裂紋，從指尖一首蔓延到手腕。
經脈被暴走的真氣撐裂了。肋間的傷口還在發黑，屍毒己經滲進去了，半邊身子又冷又麻。
硃砂從生門方向走過來，蹲下來先看了看他肋間的傷口，皺了皺眉，然後從兜裡掏出糯米敷在傷口上。
糯米貼上皮膚的瞬間嗤嗤冒著白煙，比以往任何一次都劇烈。她按住糯米沒鬆手，抬頭看了一眼靠在基坑壁上的李當心。
“還能走嗎？”
李當心用桃木劍撐著站起來，左肩上的糯米己經被屍毒染成了深黑色。
他一瘸一拐走到跳殭屍體旁邊，低頭看了看喉嚨上那個貫穿的劍孔，又看了看陳小安還在發抖的右手。
沉默了一會兒，然後闆闆正正地抱了個拳。
“野茅山李當心。多謝二位救命之恩。”
“陳小安。”他坐在地上，有氣無力地擺了擺左手。
“散修。那是我搭檔硃砂。”
硃砂頭都沒抬，還在往陳小安肋間敷糯米：“你的銅錢劍碎了。桃木劍還能用嗎？”
“劍散了，回去重新養。”李當心彎腰把碎了一地的銅錢一枚一枚撿起來，用斷了的紅繩重新串好，揣進懷裡。
他的動作一板一眼的，跟剛才在基坑裡繞硃砂線的姿勢一模一樣。然後他走到跳僵腦袋旁邊，用腳尖踢了踢它的嘴。
一顆墨綠色的珠子從喉嚨裡滾出來。
比拇指大一圈，在昏黃的燈光下泛著幽幽的綠光。珠子內部有細細的血絲在流動，像是活的。
李當心彎腰把屍丹撿起來，在衣襟上蹭了蹭泥，放在掌心裡端詳了一會兒，然後遞給陳小安。
“這是屍丹。這玩意兒入藥能破瓶頸，煉器能鎮屍煞。”他頓了頓。
“這具跳僵最後是你釘死的。屍丹歸你。”
陳小安看了一眼那顆珠子，又看了看李當心。
這個穿中山裝的年輕人臉上沒什麼表情，但遞珠子那隻手很穩，沒有往回縮的意思。
他想起朱破軍筆記上那句話，“若無純陽真氣，遇跳僵切不可獨自開棺。”
李當心大概也明白這個道理，但他還是一個人來了。
“你卡在什麼境界？”陳小安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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