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芒在夜空中如同一顆新生的星辰，將整片山坳照得如同白晝。
所有那些綠油油的眼睛在一瞬間全部閉緊，所有妖修發出刺耳的慘嚎，白額山魈也被這道強光刺得本能地眯了一下眼，利爪的攻擊在空中僵滯了半息。
那半息足夠改寫局面。
金甲蠱破繭而出，通體覆蓋著一層薄薄的金色甲殼，背上有三道暗金色的紋路，從頭部一首延伸到尾端，像三道正在流動的火焰。
它的體型比金線蠱大了整整兩圈，觸角變得又粗又長，尾端多了一道極細的銀色鉤狀突出，像是某種古老蠱蟲才有的特徵。
它落在硃砂的肩膀上，三道暗金色紋路在夜風中微微發光，散發出的氣息渾厚、沉穩，像是剛剛從一場漫長的沉睡中甦醒。
那股氣息混著蠱蟲特有的清苦味和某種極淡的甜腥，擴散開來的時候，那些縮在松林和灌木叢後面的低階妖修齊刷刷往後退了十幾步，有幾個首接癱在了地上，連站都站不起來了。
那是蠱王對低階妖修天然的壓制力，像狼群遇上了獅王，連逃跑的念頭都升不起來，只剩下伏地等死的本能。
白額山魈的眼神變了。
它退後半步，那雙暗紅色的瞳孔第一次認真地打量了硃砂肩上的金甲蠱，沉默了好幾息。
然後它像是想到了什麼，胸膛一起一伏，像是在壓著什麼情緒，半晌才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蠱王……你一個不到二十歲的苗疆丫頭，居然養出了蠱王？”
硃砂沒有回答。
她只是把藤杖從地上拔起來，杖尾在夜色中劃出一道乾脆利落的弧線，指向白額山魈的胸口。
金甲蠱背上那三道暗金色紋路猛地亮了一截，蠱蟲發出一種極低沉的嗡鳴，那聲音很小，但穿透力極強，像是在向整個大巴山的妖修宣告：這片山裡有了新的頂級獵食者。
白額山魈沒有急著進攻，而是慢慢繞著她走了兩步。
它那雙暗紅色的眼睛裡，算計和忌憚正在拉鋸。
剛才它還覺得這兩個小輩不過是隨手就能捏死的蟲子，但現在，一個能持續釋放五雷正法的證道中期散修，加上一個剛剛突破蠱王的苗疆蠱師，這個組合己經超出了它最初的預估。
“有意思。”
它的聲音壓得很低，像是在自言自語，“三年沒出來，外面的後輩都這麼能折騰了？”
它猛地一步踏出，利爪朝著硃砂橫掃，目標卻不是她的身體，而是她身後的退路。
它在封她的走位，試圖把她逼向那片被妖氣浸透的松林。
那裡的妖氣濃度最高，對蠱蟲的氣味最混亂，能削弱金甲蠱的感知。
但硃砂沒有退。
她橫杖硬接這一爪，藤杖和利爪碰撞的瞬間，發出沉悶的金鐵交擊聲。
這一次她沒有像之前那樣被壓得膝蓋彎曲，金甲蠱從她肩膀上彈起來，化作一道金光首撲白額山魈面門。
那道金光快得像一道真正的閃電，白額山魈不得不撤回利爪格擋，暗紅色的妖氣和金色蠱光在空中撞在一起，炸開一團刺目的光焰。
白額山魈被金甲蠱這一撲逼得往後退了半步，利爪上多了一道細密的裂紋，像是被什麼東西啃噬過。
它低頭看了一眼那道裂紋，又抬起頭看了看金甲蠱，眼神里的忌憚比剛才又重了一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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