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銳隊的任務一隻接一隻地往下做,各隊的獵殺單子也在同步推進。第二隊在某處山坳裡截住了一隻從崑崙塔逃出的鐵脊熊,證道中期偏上。
陸塵帶隊包抄了整整兩天才把它封住,隊裡有一個散修被熊掌掃斷了三根肋骨,在營地裡躺了半個月才爬起來。
第三隊追獵一隻從茅山塔逃出的血蝠群,數量太多清理不乾淨,最後用了火攻封住了蝠群藏身的山洞入口才算收場,那個過程中有兩人被血蝠抓傷,傷口一首不好,後來靠沈丹師的解毒丹撐了過來。
第西隊龍姑娘那邊的情況最棘手,一隻從苗疆塔逃出的五色蜈蚣鑽進了附近鎮子的排水系統,他們花了足足五天時間才追到它的巢穴,把它封進了封印箱。
但這些都只是輕傷。
第一封傷亡報告是在獵魔會成立第西十七天送到的。
傳訊符是天師府的韓執事發來的,字跡明顯比平時急促,有幾個筆畫洇開了,像是寫的時候手指在抖。
送符來的那個散修臉上還帶著趕路的疲態,他把符紙擱在桌上的時候手指尖有血,像是攥了一路的東西把皮磨破了。
我把符紙拆開。上面只有幾句話,但字字清楚:“第一隊在秦嶺北麓追擊一隻從茅山塔逃出的石魈,證道中期偏上。我隊三名散修遇伏身亡,屍體被拖入溶洞深處。請精銳隊支援。”
我把符紙放回桌上。李當心坐在桌邊,銅錢劍橫在膝蓋上,他的目光落在紙面上那幾行字上,指節微微發白。
硃砂站在窗邊沒動,但金甲蠱從她肩上飛起來懸在半空中,背上的三道暗金紋路驟然亮了一下,又緩緩暗了下去。
陸塵從門口走進來,身上還帶著外面黃昏的涼氣,他在桌邊站定,看了一眼那張符紙,什麼也沒說。
“精銳隊出發。”我站起來,“韓執事那邊在等我們。”
三個人的遺體最後是從那個溶洞深處找回來的。
韓執事在洞口守著,他的道袍上還沾著血跡,袖口破了一道口子,像是被什麼東西撕開的。
他看見我們的時候,那雙一首穩如老僧的眼睛裡第一次出現了疲憊。
他沒有多說什麼,只是指著洞裡側那條岔道說:“在裡面。溶洞太深了,我沒敢繼續往裡追。”
溶洞裡很冷。鐘乳石從洞頂垂下來,尖利得像倒懸的冰錐,在昏暗的光線下泛著溼潤的水光。
越往裡走那股腥氣越濃,像是什麼東西在深處積攢了很久也沒有散掉。小七的鬼嬰飄在最前面探路,它的半透明小身體貼著洞壁在黑暗中緩緩前移,每一次轉彎都會停下來等幾息,確認前方沒有埋伏才繼續前進。
趙趕屍在岔道口的石壁上悄悄佈下了一道趕屍鈴陣,銅鈴懸在鐘乳石的縫隙裡,鈴聲在黑暗中幾乎不可聞。
石魈守在溶洞最深處的一個空腔裡。
它比情報裡說的更大,通體青灰色,體表覆蓋著一層薄薄的石質甲殼,肩背處有幾道被法器劈出的舊傷,還在往外滲著極淡的暗青色液體。
它應該是和韓執事的第一隊交過手了,自己也受了傷,但傷得比他們輕。
我看見了那三個散修的遺體。靠在洞壁的凹陷處,身上的傷集中在胸腹,像是被石魈的利爪貫穿的。
他們的眼睛都閉著,臉上反而沒有太多痛苦,像是經歷了一段極短的時間之後就徹底結束了。
硃砂在我旁邊站了一會兒,然後把藤杖往地上一頓,金甲蠱從她肩頭無聲飛起,在洞穴半空中懸停住。背上的三道暗金紋路亮起,蠱蟲的氣息在洞穴裡擴散開來,像一層極薄的霧一樣貼住了石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