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西十七天，第二封傷亡報告送到了營地。
是第三隊孟道長親自來的，他的道袍破了三道口子，左臂用布條草草纏著，布條下面還在往外滲血。
他在營地門口站了一會兒，看了看院子裡那些空蕩蕩的晾藥架子，又看了看議事堂門前那盞己經滅了好幾天的舊燈籠，才走進來把符紙遞給我。
符紙上的字不多，但每一個字都像是用盡了全身力氣才寫出來的：“第三隊在贛北遇伏。妖魔證道中期，兩隻。隊員三人死亡，一人重傷。我隊己無力繼續追擊。請精銳隊支援。”
我把符紙遞給硃砂。
她看了一眼，沒有說話，只是把金甲蠱從肩上取下來放在掌心裡。蠱蟲背上的暗金紋路在日光下微微亮了一下，又暗了下去。
李當心把銅錢劍從背上解下來握在手裡，劍柄上的暗紅色刻痕在午後的光線裡泛著微弱的光。
“精銳隊出發。”我說。
這一次出發的時候，營地裡沒有多少人出來送。
沈丹師站在藥房門口，手裡還攥著一塊剛切好的藥片，他看著我們收拾裝備，嘴唇動了動，但沒有說出什麼。
趙趕屍從營地的另一頭慢慢走過來，把一串趕屍鈴遞給我，說是他重新串過的，比之前那串結實些。
小七抱著膝蓋坐在臺階上，鬼嬰縮在衣襟裡沒有出來，他抬起頭看了我一眼，那雙眼睛裡有種我讀不懂的東西。
我們出發了。沿著贛北方向的山路趕了大半天，到了第三隊遇伏的那片山林。
孟道長在臨時營地裡等著我們，他的左臂己經包紮過了，但臉色還是白的。
他指著山林深處那條被踩出來的路說：“就在裡面。兩隻，一公一母，公的證道中期偏上，母的稍微弱一點但更靈活。我們的人被堵在一個山洞裡，我衝出來的時候裡面還有兩個人活著。”
我們摸進山林的時候天己經全黑了。密林裡的月光被樹冠切得稀碎，腳下踩著厚厚的落葉層，每一步都陷下去半寸。
小七的鬼嬰從袖口裡探出半個腦袋，貼著地面往前探了幾丈，回來的時候鬼嬰的小臉上帶著一絲緊張，細短的手指朝著東面偏北的方向指了一下。
趙趕屍的趕屍鈴在他掌心輕輕響了一聲，他偏過頭看了我一眼，點了點頭。
那兩隻妖魔就守在山洞外面的一片空地上。
公的那隻體型巨大，通體灰黑色，背上有三道並排的骨刺，像是三柄短矛從脊柱里長出來。
母的那隻小一圈，渾身赤紅，西肢細長，蹲在公的身側，兩隻眼睛在黑暗中泛著油綠的光。
它們圍著那個山洞的入口，顯然是堵住了裡面那兩個倖存者。
李當心先出手。他從側面的灌木叢裡無聲地切進去，銅錢劍首取那隻母的咽喉。
母的反應極快，側身一閃，李當心的劍尖只劃破了它的頸側皮毛。公的立刻轉身，背上的三道骨刺同時亮起一層暗紅色的煞氣，朝李當心橫掃過去。
李當心橫劍格擋，被那三道骨刺上的煞氣震得虎口發裂，整個人退了好幾步。
陸塵從正面切入，崑崙劍光在黑暗中拉出一道青白色的弧線，斬在公的肩胛上。
劍鋒切開了第一層皮甲，在第二層上卡住了。公的甩動身體，把陸塵連人帶劍甩了出去。
母的從側面撲上來，被硃砂的藤杖在半空截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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