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問道：“你昨晚——”
劍身倏然晃動，與成群飛鳥交錯，她直直摔入聞玉懷中。
耳畔是少年強勁的心跳，胸膛間的熱意蒸得孟蕪臉色發紅。她抓住翻飛的袍角，借力離遠了些，弱聲點評：“你這御劍技術有待加強。”
劍靈深表同感：“小主人，把你的魔氣收一收吧。”
萬千法器中，唯修士能驅動的被稱為靈器，霽雪劍正是其一。聞玉情緒激動時魔氣外洩，與靈力相斥，難免引起震盪。
若在平日並無所謂，眼下帶著空有靈力不會御劍的孟蕪，把人摔下去了可別賴它頭上。
聞玉權當沒聽見，托起孟蕪的手臂，護她穩住身形。
孟蕪以為方才的晃動源自飛鳥撞擊，她老老實實攥緊聞玉的衣角，神色有些恍惚。
昨晚，她因聞玉的冷淡提出要離開，今日卻發覺他態度鬆動。這點鬆動讓她情難自禁，可若是換不來熱切回應，空歡喜過後，反倒更加悵然。
她需要的從來不是一點，而是同等的情感。
趁氣氛還未變得微妙，孟蕪試探地問：“你......考慮好什麼時候送我走了嗎？”
她並不清楚自己想要什麼答案，便把問題拋給聞玉，左右比避而不談要好。
殊不知，聞玉已經思索了整晚。
他認為凡人成婚後可以和離，也不乏男子納妾、女子養面首。說明夫妻雖親密，並不代表一定連心。
將來的他向孟蕪隱瞞魔族身份，應是料定婚事會因此產生變數。
如果孟蕪想要留下，他可以護她無虞，可以瞞一輩子。
如果她嚮往修道，與其等到有朝一日從她眼裡看見嫌惡，不如趁二人感情尚淺，就此打住。
有魔骨傍身，她身在何處都不會有性命之憂。
“修行不易。”聞玉設下禁制以遮去魔骨的氣息，他垂眸望進孟蕪的眼睛，“若你心意未變，明日便可動身。”
孟蕪從他手中掙開，用衣袖遮住腕骨。她彎起眼笑：“好呀。”
冷靜中帶著疏離的語氣讓聞玉不自覺蹙眉，他茫然看向她，孟蕪卻扭過臉不再出聲。
等到了尋芳鎮境內，孟蕪率先走下長劍。四周是白雪皚皚的高山，和她記憶中截然不同。
身後，靈劍嗡鳴，銀色光芒掃過群山，令雪粒消融，露出被冰封的崎嶇山脈。
因此前不曾有人踏足，斷枝和碎石散落滿地。
聞玉揚手灑出一捧花，於冰面生長出煙粉色的花磚，她試著踩了踩，見十分牢固，便甩下他走得飛快。
然而如何看都不像是有人煙，她瞇著眼仰望被白雪壓彎的枝頭：“這裡真的是尋芳鎮？”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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