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玉扯唇，露出不含溫度的笑。
少女因他的神情晃了晃神，還未歇止的淚暈出少許。她乾脆垂首盯著衣裙上的繡紋，甕聲道：“我夫君名叫聞玉，母親名叫聞瑛，我......我叫孟蕪。你和我夫君實在相像，說是雙生子都不為過，你一定認識他。”
話落，偌大的宮殿陷入死寂。
她難免想到話本里的豪門恩怨，譬如兄弟鬩牆，家族內鬥，還有狸貓換太子。
雖不清楚是否適用於修士，但少年必定和聞玉存在血緣關係。她猶猶豫豫抬眼：“我想見他。”
少年似笑非笑道：“我不知你口中的夫君究竟是何人，但巧了，我名亦是聞玉。”
“什麼意思。”她呆呆地問，“你剛才還否認了啊，怎麼一會兒是一會兒不是，你耍我。”
聞玉否認的是夫妻身份，並非名姓。但他素來厭煩和蠢人爭辯，拂袖收起花枝，轉身離開偏殿。
霽雪劍仍在。
孟蕪快步上前，數了數霜花的瓣數，嘀咕道：“世界上會有兩把一模一樣的霽雪劍麼？”
轉念想想，即便眼前的是盜版霽雪，她也分辨不出。畢竟以凡人的工藝尚能仿製，對修士而言更加沒有難度。
“難道我渡劫失敗，被劈得精神失常了？”
但經歷過被三個妖物騙得團團轉，孟蕪已經學會少在自己身上找原因，她點了點額頭，問霽雪劍，“你家主人什麼時候開始出現的問題？”
之所以有此一問，蓋因引雷柱亮起時，聞玉強行入陣。
雖然孟蕪無法睜眼，卻嗅到了濃郁的血腥味，表明他傷得不輕。
興許聞玉被劈得失去了部分記憶？
要知道，他對孟蕪以外的人皆是這副凶神惡煞的樣子。若把她忘了，當作生人對待，倒勉強解釋得通眼下的情形。
不過問題又來了。
聞玉當初對她一見傾心，若真失憶，他也該再傾心一次。憑什麼裝聾作啞，還給她臉色瞧。
好煩。
孟蕪想不出個所以然，鬱悶得扯了扯頭髮。
所幸紙傀方才退了出去，空曠大殿中燈火通明，不再給人陰森的感覺。兩面牆嵌了寬而高的書櫥，桌案上擺放著符紙，又添了幾分生活氣息。
孟蕪逐漸放鬆，踱步至雕花石門，探頭往外看。卻見門後白茫茫一片，和須彌洞府的邊界很是相像。
“夫君——聞玉——有人在嗎——”
她不敢隨意走動，更不願獨自待著，乾脆蹲在門前發呆。若有人過來，也能第一時間發現。
霽雪劍卻撞了撞她的手臂，柔和光芒忽閃忽閃，似乎是在安慰她。
孟蕪伸指輕觸上劍身，冷不丁想起聞玉曾說，唯有劍域深處的法器才會誕生器靈，所以修士初次下山歷練，往往會選擇前往劍域。
彼時，她困得眼皮直打架，便沒往心裡去，如今倒能作為依據來辨認它的真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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