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謂梨花帶雨，大抵就是這般。
聞玉舔了下唇角，心裡有一道聲音罵他低劣，另有一道聲音卻說是他順從了妻子的心意。
“你發什麼呆。”孟蕪抓過他的袖子擦淚，帶著不明顯的鼻音道，“我想好了，宜早不宜遲，現在就去你說的宗門大選吧。”
本是他起的頭，眼下孟蕪真要動身，他卻沉默良久才低低應了聲“好”。
*
玉京，無妄山。
孟蕪走下飛劍，平平無奇的泥濘小徑霎時變為一條雲梯，直連九天。
左右並無護欄，她透過縫隙看向深淵：“掉下去會死嗎？”
“不會。”
聞玉撤了結界與她並行，解釋道，“真正的選拔在入門以後，雲梯只用來考驗心性。若不慎墜落，會有弟子抹去他們的記憶，再平安送出仙山。”
不知是雲梯過長，還是生出靈根的凡人過少，孟蕪遠遠望去，僅瞧見零星黑影。
但有負責巡邏的白衣修士御劍穿行，袖袍翻飛，劍光閃耀。
孟蕪連蹦帶跳爬了兩百階，呼吸間皆是充盈靈氣。她絲毫察覺不到疲憊，也全然忘了身後跟著聞玉。
御劍修士們相繼靠近，無聲施禮，與聞玉交換過眼神，再各自散去。
唯有同樣師從妙成仙尊的刑舟，他大老遠開始招手：“師兄——二師兄——”
熱情洋溢的叫喊引得孟蕪回眸。
她掠過聞玉略顯煩躁的神情，看一娃娃臉少年從長劍飛下，緩緩落在雲階。
刑舟咧嘴笑道：“師兄，我還以為你——”
注意到面生的少女，刑舟話音頓住，雙手攏於身前朝她施禮。許是覺得自己方才過於毛躁，他撓了撓頭：“師兄，我還以為你對大選不感興趣呢。”
雖是同聞玉搭話，刑舟的視線卻不時瞟向少女，好奇是什麼樣的人物能勞駕二師兄親自陪著攀登雲梯。
因刑舟的打量不含惡意，孟蕪回之以笑。
聞玉：“......”
對外人倒是和顏悅色。
被師兄淡淡瞥了眼，刑舟訕笑一聲：“柳峰主命我送幾個落選的弟子離開。”
解釋完自己出現的緣由，出於涵養，他衝孟蕪頷首，“後會有期。”
孟蕪留意到刑舟的衣袍繡有金邊，刑舟也著實好奇她的身份，人走遠了還抻長脖子張望。
聞玉忍無可忍，覆上孟蕪的左臉，迫使她轉頭面向自己：“有什麼好看的。”
孟蕪啟唇欲答，後方卻傳來淒厲叫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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