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蕪心中升起不祥的預感，輕輕問：“夫君，你聽見什麼聲音了嗎？”
聞玉目露茫然，順著她的視線看向殿外，只見漆黑天幕上流淌著銀砂，萬籟俱寂。
她艱難地扯出笑，把話題饒了回去。
聞玉雖詫異，畢竟猜不透她所思所想，便老老實實作答。他以為，自己若是隱姓埋名拜入仙山，估計和父親當年懷揣著相似的動機。
傷害過母親的仙尊、峰主、宗主，一個都逃不了。
但他不會輕易殺死誰，少說要讓這些人先遭受十年百年的痛楚，再目睹親手築起的仙門一寸寸坍塌。
“用不著見血。”聞玉饒有興致道。
他完全可以混跡在弟子堆，如此更方便眾人感受到力量的懸殊。等他膩味了，再直接袒明身份。
恐懼這種東西，有標尺參照才會產生實感。
當仙門弟子意識到修士之軀的聞玉已如一座無法翻越的山，對上擁有元魔力量的他，則如蚍蜉撼樹。
屆時道心必然不穩，仙門大廈將傾。
聞玉直覺不能向孟蕪全盤托出，她雖沒有偏袒修士，卻也無法共情魔族。她似乎自成一陣營，真好奇是什麼地方養出來的性子。
可孟蕪總搪塞他，稱他以後自然會知道。但多久算是以後？待他長至十八歲夠不夠？
於是，十八歲生辰當日，聞玉再次求娶孟蕪。
他以為結過道侶契，夫妻同心，不便言說的秘密便能與他分享。
誰知孟蕪吞吞吐吐告訴他沒法結契，聞玉試了幾回皆以失敗告終，面色陰沈得能擠出墨來。
“阿蕪，你到底是何方神聖。”
既不能結契，亦無法突破，還查不到來歷，她才是真正的游離於世外。
聞玉心底的不安攀升至極點，他定定望著眼神躲閃的少女：“你會離開我嗎？”
“不會。”
孟蕪像往常一樣親吻他的眉眼，可聞玉裝作被安撫，私下卻屢次嘗試用元魔之力修改禁制，直將自己弄得傷痕累累。
她實在沒轍，只得換種方式。
初嘗情事，聞玉果然沈溺，雖說他依舊堅持要等結契後再動真格，但光是探索心上人就足夠讓他滿足。
他逐漸像塊被磨盡稜角的頑石，圓滑又溫馴。
孟蕪卻始終惦記著那道鈴音。
兩年來，她不是沒有刺激聞玉，以引導他質疑幻境，可聞玉毫無反應。
是在幻境生活太長的緣故，還是和北陽宗有關？
畢竟，段尋溪曾直言會對付魔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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