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舟八成不是隻身前來。”他不得不潑冷水道，“若半途提起你師尊，你可千萬壓住火氣。”
孟蕪信誓旦旦應下，然而真從刑舟口中聽見仙盟欲向拂雪宮施壓，要求陳鳶協同營救妙成仙尊，她急得差點跳腳。
“我大師兄已經在照看妙成仙尊。”她梗著脖子質問，“怎麼能再去打攪我師尊呢？”
刑舟自她出現便低垂著眼，令人辨不清神色。他平靜揖手，聲無起伏：“我願代師尊為質。”
段尋溪鬆開按在孟蕪肩頭的手，示意去一旁說話。
屏退了曲儀及眾魔衛，氣氛依舊沈悶，彷彿之前在北陽宗把酒言歡是彼此的一場大夢。
孟蕪冷靜少許，先向刑舟保證：“你若不嫌麻煩，可以在附近住下，我稍後就去看看你師尊的情況，然後差人送信過來。”
她對十九年前那樁恩怨的瞭解來自於東拼西湊，外加有段尋溪告知。
實則並不清楚細節，比如究竟是哪幾人籌謀，哪幾人動手，他們後來下場如何。
但聞玉選中妙成仙尊為師，絕非巧合。
孟蕪抬眸掃了眼段尋溪，無聲詢問他是否知情。
段尋溪摸不準刑舟知道多少，乾脆從頭講起。他首次透露了妙成仙尊與妙慧真君是同門師兄妹，當時，妙成仙尊親自放出師妹將死的訊息，引得聞瑛上鉤。
刑舟愕然仰起臉：“師尊......竟有位師妹。”
但他的猶疑轉瞬即逝。
因刑老峰主曾說，先魔尊殘忍地殺害了幾位修士，並割下頭顱，懸在山門前示威。
身為修士，絕不能與妖魔沆瀣一氣。
刑舟咬牙瞥過孟蕪，最終死死盯住段尋溪。他實在想不通，堂堂北陽宗少宗主，為何會倒向魔族。
孟蕪往前半步，迎上刑舟的目光：“是我威脅段師兄來的。”
她沒有立場要求泠梵和聞玉放了妙成仙尊，也沒有立場責怪刑舟。他蒙修士所救，承師門恩澤，他的選擇無愧於心。
但孟蕪不樂於見他看輕段尋溪。
“留在魔族並非段師兄本意。”孟蕪視線越過他肩頭，遙遙落向隱於暗處的修士，“稍後我會傳信給諸位，還請莫要叨擾家師。”
刑舟凝視著少女的臉龐，只覺百感交集，昔日明豔的眉眼如今透出令他心悸的寒意。
雙方默然半晌，他袖中的法器震了震，便拱手作別，先行離去。
孟蕪留幾個魔衛守在邊界，叮囑他們照看一二。又交代曲儀，若聞玉回來與修士起了爭執，務必知會她。
段尋溪和她並肩走著，魔族的深色長袍襯得少年唇紅齒白，別有一番韻味。
她瞧著卻心酸：“是我害了你。”
星陣淡化了聞人霽雪的存在，仙門中人想不起他，亦忘了孟蕪曾與他出雙入對。加之孟蕪本就是個小弟子，認得她的仙門前輩屈指可數，無人置評。
可段尋溪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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