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論如何，他都會保護她，直至生命最後一刻。
主館深處傳出些微動靜，幾人壓著腳步推進。
霧氣跟隨隊伍往深處移動，很快便將他們身形吞沒。
頭頂上，方才懸吊著標本的鋼絲逐漸顯現，鋼絲尾端，哪裡有魚，不過是一副副森白的骨架。
凌梟走在隊伍中段，忽然在走廊盡頭看見了父親。
父親拿著他小時候最喜歡的玩具，站在通往另一個展館的門口，笑著朝他招手。
凌梟的眼神一瞬間變得空茫，腳步不由自主轉了方向。
他像是忘記了父親已經死去多年，如同被牽住線的木偶，一步一步消失在迷霧中。
霧氣越來越濃。
視野中其他人的輪廓像被稀釋一樣漸漸消失。
隊伍裡，只剩下樂可可和赫連決，但他們也已落入幻覺之中。
樂可可眼前的景象早已改變。
她的身體縮小，衣服變得寬大，書包沉甸甸壓在肩上。
她變成十二歲時的模樣，站在自己家中。
面前是父母臥室的門，虛掩著，透出一線暖黃的光。
裡面有人在低聲說話。
“我跟你說過她很古怪，不吉利不吉利，讓你把她送回福利院，你非不聽，現在怎麼辦？”
是媽媽的聲音，她聲音壓得很低，似乎很焦急。
“小孩都招動物喜歡，我原本也以為是這樣，之前那些受傷的東西來找她，不也沒鬧出什麼動靜嗎？”
這是爸爸的聲音，他急躁地走來走去。
“還沒鬧出動靜？才從福利院抱回來那晚，幾十只野貓野狗跟了我們一路，你忘記了？這些年鄰居投訴了我們多少次，你別裝作不知道！這次居然還把那種髒東西招來，是要害死我們嗎！”
“別說了！”爸爸用力捂住她的嘴，像是害怕被什麼聽到，他立即跪在窗前，嘴裡念念叨叨，神情十分畏懼，“白蛇大仙，罪過罪過，您放心，明天我們一定把她帶給您。”
樂可可垂首站在門外，覺得十分奇怪。
爸媽說的“她”，指得難道是我嗎？
可是白蛇大仙又是什麼？
她怎麼一點沒有印象。
她伸手推開門，想問問爸媽，面前忽然出現一隻巨大的金色豎瞳。
通體泛著白色的巨蛇盤踞滿整個房間，血盆大口緩緩朝她張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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