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飛這會兒也忘記了生氣，坐直身體，眼睛明亮地盯著李尋歡。
那段記憶銘記於心，可不知為何面對這兩雙眼睛時李尋歡卻說不出來過往。
“……”
最終李尋歡還是簡單地將他和大哥以及詩音之間的恩怨告訴了兩人。
這些年他將事情深壓在內心，從未想過向外人傾訴。
可能是因為那兩雙眼睛裡的純粹吧。
剛剛入世的阿飛還不懂世間的情理關係，他只是本能的靠直覺判斷，這種自己的所屬被搶的滋味讓他很不爽，只是說不明白自己想法的他悶著聲不說話。
謝九瑯就嘴毒了許多：“你做這些事的時候有沒有問過她本人？”
李尋歡搖搖頭：“我浪蕩江湖，安危不定，表妹跟在我的身邊只會擔驚受怕，大哥願意金盆洗手的陪在表妹身邊，我就……”
“你就直接替他做了決定，根本沒過問過他是願意跟你浪蕩江湖，還是被託付給一個素不相識的陌生人。”謝九瑯打斷他後總結，“那你確實應該愧疚。”
“不是對這段感情的愧疚，是對她本人的愧疚，無論他過得好與不好，你都該承擔這段自私將想法加諸在別人身上的愧疚。”
李尋歡又何嘗不知道這些，只是他沒有更好的選擇，他怎能讓體弱的表妹跟著他在武林擔驚受怕，大哥是他唯一信任、能將詩音託付的人。
要是真的值得託付，那就不會利用救命之恩來強求別人的未婚妻。
謝九瑯沒有把這話直接說出來。
可他的表情又如何讓李尋歡看不出來，他想說大哥並非是他想的奸佞小人，也是他心甘情願將詩音讓給他的，可最終什麼話也沒說出。
只是再無心情雕刻木雕。
剛才他們的出手震懾了客棧內的其他人，這頓飯吃的安寧，但也只是表面上的。
在老闆娘風情萬種，端著兩盆新鮮牛肉上來時謝九瑯立刻露出厭惡的神情，他甚至遠離了桌椅。
他這反應讓老闆娘身體僵硬了一瞬，很快地又恢覆了嬌笑的模樣：“客人，您這是怎麼了？奴家身上可是用了塞外最好的香脂香膏，這般反應可是讓奴家傷心壞了~”
說著她就要往謝九瑯身上靠。
還沒等她靠近，就被謝九瑯嫌惡地用琴聲推開，語氣也不覆先前時的毒舌，甚至帶著殺意：“滾！”
他這反應讓客棧內的其他人都看了過去。謝九瑯指腹仍留在琴絃上，再撥弄一下就會讓老闆娘命喪當場。
察覺到危險的老闆娘不敢再往前，她難過地擦拭著眼淚，站在了李尋歡的後面，想要將手搭在上面時被李尋歡用筷子擋住。
他眉眼是溫潤的，語氣也是溫柔的，“我與老闆娘無異，況且也無奪人妻之愛好。”
被接連拒絕的老闆娘眼神陰鷙，她一甩衣袖，扭著腰轉身離開：“哼，不解風情的臭男人。”
李尋歡用筷子挑開盆中的牛肉，看到上面的紋理，以及過於鮮豔的色澤，臉色沈重。
這不是牛肉。
是人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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