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強撐渾身痠痛，掙扎著想要坐起身。
目光往下移動，正看見跪坐在床邊的艾希。
昏暗光線下，少女垂著頭，側臉埋在他腿邊，嘴唇不停開合，小口反覆吞吐咀嚼，肩頭微微起伏。
嗯？
這畫面？
是不是有點不太對勁？
太怪了，再看一眼。
隨著一股淡淡的的草藥味飄來，陳年這才看清楚。
此時艾希正將黑尖草放入嘴中，細細嚼爛，準備敷上他那被腐蝕潰爛的雙腿上。
聽見床上動靜，艾希抬頭，看清陳年已然睜眼，眼眶瞬間蒙上一層水霧，淚珠在眼底打轉。說不清是看見他醒來喜極而泣，還是口中藥草給苦的。
“陳大鍋！”鼓著腮幫子噴著葉沫子。
隨即她連忙擦了擦衣袖，然後小心伸手，輕輕托住陳年後背，慢慢將他扶得半靠在床頭。
後背撕裂的傷口被牽動，一陣鈍痛傳來，陳年倒吸一口涼氣，緩了好半天才穩住氣息，低聲開口：“我昏睡多久了？”
艾希回道：“有個兩天了。”
陳年輕輕點頭，目光緩緩掃過全身，逐一檢視自身傷勢。
後背那道被變異行屍利爪撕開的傷口，已經被厚實粗布層層纏緊，血已經止住，只要不劇烈運動，應該不會有大問題。
左臂被酸液灼傷的地方痛感微弱，隔著繃帶都能感覺到創面已經結痂癒合。
最後，他視線下移，心底不由得發沉。
想到之前逃命時在腐蝕性酸雨積水裡狂奔許久，就算五點屬性全加體質提升了腐蝕抗性，雙腿泡在水裡那麼久，傷勢恐怕慘不忍睹。
現在再看，腿上的長褲已經被剪開。
兩條腿上厚厚敷滿嚼爛的黑尖草，一部分草藥泛著暗黃，明顯敷上去許久，另一部分是新鮮翠綠色，應當是剛剛補上的。
“這是？”
艾希抬手抹掉眼角殘留的淚珠，輕聲開口道。
“那天我們衝回避難所，你一進門就直接倒在地上，我看到陳大哥你的雙腿皮肉全被酸水腐蝕潰爛了，衣料都融在了皮膚裡，實在嚇人。我只能先拿匕首把你褲子割開，再用乾淨儲存水反覆沖洗傷口，儘量沖洗乾淨。”
陳年點點頭，這樣做非常正確，傷勢嚴重時，就應該先將傷口清洗乾淨，避免酸液殘留還有防止細菌感染。
艾希頓了頓，似是帶著哭腔，嗚咽著說道：“之前你教過我，黑尖草嚼碎外敷能殺菌止血，我就把你屋子裡的黑尖草都拿出來用了。”
“我也不知道有沒有用，我也不知道需要用多少，我看到葉子發黃，我就給你換新的。”
“但是血一直止不住，包紮好傷口就不斷有膿水滲出來，我不知道怎麼辦，我怕陳大哥的腿就這麼沒了，我怕陳大哥就這麼醒不過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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