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年腳步緩緩向後挪,後背時刻留意著逼近的流民,目光死死盯著面前東倒西歪的幾名守衛。
幾名醉兵晃著沉重的身子,舉著土銃來回亂晃,指尖扣在扳機上不停哆嗦,怎麼都沒法把準星對準陳年。
領頭那名守衛扯著沙啞的嗓子大吼:“小賊你給老子站住!別動!老子現在壓根瞄不準!”
話音未落。
“砰。”一聲沉悶厚重的炸響炸開。
土銃管壁震顫,無數鐵屑碎彈片四下散射開來。
陳年早有防備,聞聲瞬間猛向後撤開兩步,碎彈片擦著他身前地面濺起泥花。
這種簡陋土銃射程極短,距離拉開後根本造不成威脅。
抓住守衛失神的空檔,陳年側身一矮,扎進兩旁破爛棚屋交織的棚戶區深處。
身後尾隨的流民見狀,立刻緊隨其後追進巷道。
棚屋之間過道狹窄扭曲,遍地堆放著鏽爛鐵皮、破損麻袋,高低交錯的木板、竹竿到處擋路。
陳年踩著滿地汙泥飛速穿梭,時不時急轉彎鑽進分叉小巷,低矮棚簷不斷擦過肩頭。
身後追兵的怒罵、腳步聲始終緊追不捨,迴盪在狹窄街巷裡。
連續繞開三道岔路,接連翻過兩道坍塌的木柵欄後,身後追趕的動靜明顯遠了不少。
陳年自己也沒想到,原來他可以跑得這麼快。
他從前在舊城區、下水道行動向來謹小慎微,竟不知道自己放開速度後爆發力這般強悍,體力也遠超預想,一路狂奔到現在,呼吸也只是稍稍急促。
又拐過一道堆滿廢棄木桶的拐角,陳年驟然頓住腳步,心頭猛地一緊。
只因在這巷口遇到了另一隊巡邏的聚集地守衛。
不過好在他們跟先前的那隊情況一樣,個個爛醉如泥,土銃隨意丟在一旁,橫七豎八癱在泥地裡昏睡不醒。
他滿心疑惑,不明白今日聚集地守衛為何全員酗酒懈怠,可眼下沒時間深究,甩掉追兵、儘快離開聚集地才是頭等大事。
陳年放輕腳步,貼著牆根快步朝聚集地正門方向趕去。
眼看圍牆邊的大門近在眼前,陳年剛鬆了半口氣,轟隆一聲震耳巨響猛地砸落。
大門兩側木質支撐轟然斷裂,架在門頂的千斤巨石直直下墜,
嚴嚴實實堵死正門通道,碎石塵土漫天飛揚。
陳年僵在原地,心底一陣錯愕,暗自嘀咕:不至於吧?就為了截住我,居然動用巨石封門,這般大動干戈?
沒等他理清思緒,忽然有人高聲喊道:“行屍!大批行屍衝過來襲擊聚集地了!”
城區邊緣哪來的行屍?
而且廢土行屍素來畏懼白晝強光與輻射日曬,大多隻在深夜酸雨降臨後成群出沒,眼下日頭高懸,哪怕是舊城區較深的區域也從未出現過大規模屍潮,怎麼會突然湧出大批行屍圍攻聚集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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