舊城區與城區外圍的交界處，僅剩下半截巨型褪色廣告牌歪歪斜斜立在一旁，遮擋住內部的視野，恰好成為一處臨時的藏身之地。
遠處廢墟的深處，斷斷續續飄來獵犬的吠叫，夾雜著人喝罵的模糊聲響，豬皮的搜捕大隊依舊在周邊來回掃蕩。
陳年、艾希與瘦猴，跟在黑獵犬身後，藉著一道道殘牆的掩護，一路迂迴繞行，避開好幾隊在外遊蕩的零散巡邏拾荒者。
黑獵犬鼻尖不停嗅探，走到商超殘破的入口處，停下腳步，喉嚨裡滾出一聲低低的嗚咽。
廢墟內側，狗媽馴養的另一條變異獵犬立刻抬起身軀，脊背微微弓起，剛要發出警示，嗅到熟悉的氣味，又緩緩鬆弛下來。
確認是自己人，三人才彎腰穿過傾倒的混凝土橫樑，踏入廢墟內部。
三十多名從火場救出來的奴隸，全都擠在背靠殘牆的避風角落。
狗媽救下的那三名少女蜷縮在人群最裡面，互相攥著彼此的衣袖，怯生生望向入口。
空氣裡瀰漫著塵土、汗水與淡淡的焦糊味道。
狗媽見到他們過來，快步迎上，後頸那一塊被豬皮重擊留下的青黑淤青依舊醒目。
“你們總算到了。”狗媽壓低嗓音，“我還在想你們會不會丟下我們不管了。”
瘦猴看見狗媽滿臉笑容，“哪會，瘦猴我看人最準了，像爺這樣的人廢土不多見。”
艾希跟著陳年走入人群，黑髮沾著一路逃亡沾染的灰土，匕首靜靜別在腰間。
周圍不少奴隸下意識抬眼望了她一眼，目光掃過她的身形，又匆匆低下頭，互相之間有幾聲極輕的交頭接耳，轉瞬便歸於安靜，沒有過分激烈的反應，看上去只是普通的打量。
那點異樣太過隱晦，若是不仔細觀察幾乎察覺不到。
陳年將這一幕看在眼裡，他看向離自己最近的一名壯年奴隸，開口問道：“你們是有什麼要說的？”
那奴隸身子微微一僵，猶豫片刻，才小心翼翼點頭。
“是聽過一些說法......關於一個救世主的預言。”
周圍幾人聽見這話，紛紛望過來。
陳年繼續追問，想要打聽預言最初的來源。
可被問到的奴隸面面相覷，沒有人說得清最初是誰講出來的，彷彿這個預言就這麼悄無聲息，在底層人之間慢慢散開。
“這倒是奇怪。”陳年不再繼續當眾追問。
“陳大哥，這些人是？”艾希突然看到這麼多人，有些發矇，看這意思，是要跟著一起迴避難所嗎。
“聚集地那邊發生了不少事，我救下了這一批奴隸。”陳年的聲音壓得很低，“出於一些緣由，我選擇帶上他們，完整的前因後果，等回到避難所，我再慢慢跟你細說。”
“知道了。”希安靜聽著，點了點頭。“陳大哥決定怎麼做，其實不用跟我解釋的。”
她隱約能夠猜到收容這麼多人會帶來多大的麻煩，糧食、安全，每一樣都是廢土裡要命的難題。
可她沒有提出反對，心底雖有幾分沉甸甸的不安，卻選擇以陳年的決定為主。
狗媽這時也上前一步，皺著眉開口：“豬皮已經帶著二十多個聚集地守衛加上堡壘的人手，正在地毯式清掃整片廢墟。變異獵犬我最瞭解了，氣味已經抹除，他們一時半會追不到痕跡。但問題是堡壘那邊的人，我怕有什麼特殊手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