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立刻便看明白眾人的臉色了，自己臉頰上的笑容也瞬間凝固，變得憂心忡忡。
“阿奶，這是我娘、嶸哥兒和福阿公。”
“這是你姑父的祖母，嶸哥兒，以後咱們就與那位喬老夫人恩斷義絕，她就是你親曾祖母，叫祖祖。”
喬嶸還沉浸在孃親林嬋死了的悲痛中，但仍很聽話地喊了李玉蓮一聲祖祖。
在桌子前偷吃的喬暖聽到哥哥的聲音，葡萄大眼閃過一道亮光，噔噔噔往門口跑來。
“哥哥～”
她一下撲進喬嶸懷裡，在他懷裡拱了拱，才把小腦袋露出，一雙充滿好奇的大眼睛四處看著。
“咦？奶奶、姑姑，我孃親嘞？”
小姑娘歪了歪腦袋，又踮了踮腳，甚至離開喬嶸的懷抱走到門外去找，可都不見母親林嬋。
她迷茫又困惑地撓了撓頭。
姑姑不是說過，這次去就能把所有人都贖回來嗎？
為什麼偏偏少了孃親？
“姑姑？孃親呢？”
見沒人回答她的問題，小姑娘一雙求知若渴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喬諾檸。
喬諾檸垂落在兩側的手指蜷曲，捏緊裙襬，強忍著不讓自己的眼淚流下，不讓自己的情緒崩潰。
可對上喬暖那雙純粹無知又渴求好奇的眼神，她心間那根繃緊的弦也終於斷了。
她眼眶通紅，緊攥的拳頭抵在鼻下，張了張嘴，可嗓子像是被一張無形的網糊住了，沙啞到發不出聲。
她不知道要怎麼跟一個六歲的孩子說，她娘死了。
李玉蓮透過眾人的表情，和喬諾檸染血的裙襬、壞掉的揹簍，也猜測到林嬋出事了。
“來暖姐兒，先去帶著哥哥洗手吃飯。”
她又拉過喬嶸，對他笑道：“嶸哥兒，家裡都是些粗茶淡飯，你不要嫌棄。”
喬嶸連忙搖頭，“祖祖做飯辛苦了，日後在裴家叨擾，若有需要我盡力之處，只請祖祖莫要將我當做外人，儘管使喚便是。”
雖落魄至此，喬嶸骨子裡的教養也絲毫沒作廢。
他這話聽起來文縐縐，卻也都是發自肺腑。
李玉蓮笑著拍了拍他肩膀。
一旁的元肆有些牙酸，他心底淡淡生出一種危機感。
喬嶸一來，本就沒有血緣關係，只像個長工一樣生活在這個家裡的他，以後在家的地位，絕對會大打折扣。
可醋歸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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