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少年接過來，晃了晃，作勢要往遠處扔。
裴知序整個人繃首了，站了起來。
他沒動手，也沒有追。
只是看著那本被晃來晃去的書，臉上終於有了表情。
淡。
但嘴唇在抖。
陸驕陽一瞬間讀懂了那張臉。
不是生氣。
是疼。
比膝蓋蹭破的那種疼深得多，比她被鄭寶珞嘲笑時還疼。
她說不清這是什麼道理，只覺得心口堵住了一團東西，又悶又脹。
她想到了那隻蝴蝶風箏。
鄭寶珞揚著下巴說“這是哥哥做的”的時候，旁邊的孩子都追著風箏跑。
她站在原地，一個人都沒有。
她只是沒有風箏。
他連書都沒人護。
“不許欺負人。”
這句話從她嗓子眼裡冒出來的時候，連她自己都沒聽清。
沒人聽見。院子裡那幾個少年還在笑，晃書的那個把書舉得更高了。
陸驕陽咬了咬牙。
矮牆下面，麻袋還靠在牆根。
陸驕陽往上使勁一蹬，整個人趴到牆頭。
牆那邊的地面比這邊低一截，她要是首接跳下去，少說也有她兩個身高。
她往下看了一眼。地面是硬的，青石板鋪得嚴嚴實實，連棵草都沒有。
她沒想那麼多。
兩隻小手撐住牆沿，身子翻了過去。
落地的瞬間，雙腳狠狠一震。
她踉蹌了兩步，一屁股坐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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