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那以後她每頓飯只用這隻碗。誰也不許碰。
她把碗遞到裴知序面前。
“給你。”
裴知序看著那隻碗。
“這是你的碗。”
“現在是鍋鍋的碗了。”
“我不能要你的碗。”
“你必須要。”陸驕陽的聲音提高了一個調，“窩的碗最好了。窩的鍋鍋就要用最好的碗。誰也不許碰。你碰，只有你碰。”
裴知序看著她舉碗的手。虎口那塊結殼的傷口旁邊又多了一道新的紅痕。她捧著碗的姿勢很認真，像在捧一件國器。
他把碗接過來了。
碗在掌心裡輕輕的。青瓷上的老虎瞪著他，一大一小兩隻眼睛活靈活現。
在族學的時候，他用的碗是統一發的粗陶碗。碗沿缺了一角，底部有一道裂紋，每次喝粥都要小心別漏。
他把碗翻了個面。碗底刻著一個歪歪的字。他湊近看了看。
“陽。”
和泥兔背面的字跡一模一樣。
她在自己所有寶貝上都刻了名字。
裴知序的拇指在那個“陽”字上擦了一下。
“多謝。”
“不用謝。”陸驕陽心滿意足地拍了拍手，“從今天開始你就用這個碗。吃飯要吃滿，不許吃一半就不吃了。窩盯著你。”
午後的日光從桂樹葉子間篩下來。
裴知序把那隻碗帶回了客房。他用他帶來的帕子仔細把碗裡碗外擦了一遍。碗沿上畫的歪嘴老虎在帕子底下露出一抹亮色。
他把碗端端正正擺在桌角，碗口朝上。
魏嬤嬤後來路過客房門口，往裡掃了一眼。
少年坐在桌前翻書。桌角擱著一隻畫老虎的碗。碗被擦得乾乾淨淨，映著窗戶透進來的光。
她嘀咕了一句。
“小祖宗連碗都佔。”
聲音裡帶著笑意。
傍晚吃飯的時候，裴知序用了那隻碗。張大廚給他盛了滿滿一碗粥，還單獨添了一碟蒸糕。陸驕陽坐在旁邊全程盯著他的碗，看他每吃一口就點一下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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