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妹妹，你等我把這本書抄完。”
燈芯燒到半夜，裴知序才寫完最後一頁，他把冊子從頭翻到尾，手指停在每一處落筆不穩的地方，重新蘸墨補全。
冊子的紙是從舊書後面裁下來的，邊角有些不齊，他用尺子壓過，仍有一頁比旁邊短了半指。
陸驕陽認不得那些字，裴知序卻不願讓她拿到一本歪歪扭扭的冊子。
寫完最後一個字，他把筆擱在硯邊，揉了揉發酸的腕子，取出一張乾淨紙，寫下冊子的名字。
驕陽讀本。
西個字落在封面上，最後一筆收得很慢。
他又翻開第一頁，在最上方寫了一個鍋字，旁邊添了幾筆小圖，畫一隻碗，碗裡放著一塊糕。
“她認得這個字。”
裴知序低聲說完，拿起冊子看了許久，才把它用布包好，放到枕邊。
第二日午後，石硯帶著一隻木匣到了裴家門外。
匣中放著將軍府送來的桂花糕，油紙包了兩層，裡面還墊著一塊軟布，防止路上碰碎。
裴知序從門內出來時，手裡抱著幾卷書，顴骨的傷己經結了痂，走路仍比平日慢。
“今日又送糕，陸姑娘可還肯吃飯？”
“她昨日吃了兩碗，今日一早就問屬下何時出門。”
石硯把木匣遞過去，看到裴知序伸手來接，又收回了手。
“姑娘說過，糕要親手交給你，不能讓旁人拿走。”
“那便替我謝她。”
裴知序接過木匣，掀開油紙看了一眼，西塊糕擺得整齊，邊角沒有破。
他合上蓋子，轉身往門內走了兩步，又停在門縫前。
石硯還站在外面。
“將軍府近來可好？”
“姑娘每天都要去門口看幾回，夫人讓人把門檻擦了兩遍，怕她來回絆倒。”
“她的鞋還穿反嗎？”
“昨日沒有，今日左腳那隻穿到了右腳邊，她自己沒發現。”
裴知序低頭看了看木匣，忍住了笑。
“她有沒有問我？”
“問了，問你吃飯沒有，傷口疼不疼，桂花糕有沒有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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