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己經套好了，咱們該回家了。”
方錦瑟接過婢女遞來的披風，低頭替陸驕陽繫好領口，手指繞到她頸後時，小姑娘還在盯著裴家正堂的方向。
那本手抄啟蒙冊被她抱在懷裡，封面朝外，歪歪扭扭的鍋字頂在最上頭。
“娘，窩們真要走了嗎？”
“方才是誰答應娘，拿到信物便乖乖回家的？”
“是窩答應的，可是窩可以晚一點乖呀。”
方錦瑟沒忍住，抬手碰了碰她額前翹起的碎髮。
“晚一點乖，回府便要晚一點用飯，你那碗蛋羹也會涼掉。”
陸驕陽立刻抓住她的手，邁過門檻時還不忘回頭，腳下慢得能數清每一塊磚。
裴謙之送到門前，裴明禮跟在他身側，幾次看向裴知序，想開口，又把話嚥了回去。
方錦瑟停在臺階上，向兩人行了一禮。
“今日多有打擾，知序送給驕陽的啟蒙冊，我會讓她好生收著。”
裴謙之看著那冊子，鬍鬚動了動。
“她肯學，便不算辜負知序抄寫一夜。”
陸驕陽立刻把啟蒙冊舉起來，認真糾正。
“太傅爺爺，窩學了好久，鍋字己經會寫啦。”
裴知明站在旁邊，聽得耳根發熱。
“你寫的那個字，離鍋還差了兩筆。”
“可裴鍋鍋認出來啦。”
“知序認出來，是他猜得準。”
“那你怎麼沒猜出來呀？”
裴知明張著嘴找了半天，愣是沒找出一句能接的話。
裴明禮抬袖擋住臉，肩膀動了兩下。
裴謙之掃了兒子一眼。
“想笑便笑，擋什麼？”
“父親誤會了，兒子方才嗓子發癢。”
“你從小撒謊便愛擋臉，這毛病倒是沒改。”
裴明禮只好放下袖子，低頭咳了兩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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