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抱著一個冰冷的玉枕,像野獸一樣扭動著身軀,醜態百出。
而明珠夫人,則冷冷地站在床榻三步開外的地方。
她看著這韓國最高高在上的君王,此刻像個發情的畜生一樣,在自己面前出醜,眼底沒有任何大仇得報的快意,只有深深的悲哀與無盡的疲憊。
呵……這就是掌控人生死的王……
明珠夫人嘴角勾起一抹淒厲的自嘲。
她緩緩走到窗邊,看著外面被宮牆切割成四四方方的天空。
她真的好累。
每一天都在算計,每一天都去煉製這些骯髒的毒藥。
她也曾是個渴望自由,渴望被真正疼愛的女子,可如今,她卻成了一個沒有感情的怪物,一個只配在黑暗中為夜幕製造幻境的妖女。
她恨韓王安的昏庸好色,更恨白亦非的殘酷控制,恨透了這該死的,把她逼成人不人鬼不鬼的夜幕。
可是,她能怎麼辦呢?
她低下頭,看著自己那雙因為煉藥,而留下細小傷痕的手。
如果不繼續做這個惡毒的“潮女妖”,等待她的,就是雪衣堡裡那冰冷的鐵鉤,和被抽乾鮮血的乾屍下場。
“活下去……哪怕像個鬼一樣,我也得活下去……”
明珠夫人閉上雙眼,一滴清淚順著她絕美的臉頰滑落,砸在冰冷的青石磚上,瞬間摔得粉碎,就像她那早已千瘡百孔的命運。
次日清晨,新鄭,王宮大殿。
今日乃是每月一次的大朝會。
恢弘威嚴的青銅大殿內,文武百官分列兩廂。
七公子韓星澤、九公子韓非、大將軍姬無夜、四公子韓宇、血衣侯白亦非、相國張開地等一眾朝堂核心,悉數到場。
大殿上方的王座上,韓王安正襟危坐。
表面上看,這位韓國的君王與往日並無二致,依舊是不怒自威。
然而,若有天人合一境的頂尖高手在此細細觀察,便會發現他那雙原本透著幾分昏聵,卻也算清明的眼眸深處,隱隱攀爬著幾縷細微的猩紅血絲。
明珠夫人那耗費心頭血熬製的“凝香露”,藥性何等隱秘霸道。
它並沒有將韓王安變成一個失去理智的瘋子,而是猶如附骨之疽般,悄無聲息地將他心底最深處的猜忌、多疑、以及作為帝王對權力的病態掌控欲,放大了整整十倍。
此時的韓王安,只覺得這大殿內有些莫名燥熱,看著底下這群手握重權的臣子和羽翼漸豐的兒子們,心頭總有一股無名火在來回亂竄。
“啟稟王上。”
就在這時,一名當值內侍手捧著一卷白帛,神色惶恐地快步步入大殿,撲通一聲跪倒在玉階之下。
“宮門外,有十二名自稱來自南陽的流民代表,手捧一份‘萬民書’,長跪不起,說有下情要上達天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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