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星澤迎著兩人探究的目光,徑直走入竹亭,指尖摩挲著石桌邊緣的紋路,笑意裡多了幾分深意:“說可惜,是因為此刻的秦國,早已不是你眼中那個安穩的強邦。”
“就在七日前,秦王嬴政,亡於嫪毐之亂了。”
“什麼?!”
兩道驚呼聲同時在亭內響起。
韓非端著茶盞的手猛地一頓,溫熱的茶水濺在手背上都渾然不覺,眼中滿是難以置信。
嬴政正值壯年,秦國吞滅東周已有十年,氣勢正盛,他怎麼會突然死於內亂?
李斯更是身子微微前傾,原本謙和的神色徹底褪去:“七公子所言……是否屬實?”
這訊息太過驚天,若真屬實,整個天下的格局都將為之動盪。
他寒窗苦讀多年,一心要投強國施展抱負,秦國是他籌謀已久的去處,絕容不得半點差錯。
韓星澤攤了攤手,依舊從容:“李兄若不信,可下山去打探一番。”
他頓了頓,補充道:“韓秦接壤,嫪毐宮變當天,訊息便已傳入新鄭。而桑海遠在齊地,訊息滯後十天半月不足為奇。”
“我既身為韓國公子,又何必拿這種關乎天下格局的事騙你?於我而言,毫無益處。”
這話合情合理,李斯臉上的急切漸漸平復,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凝重。
他對著韓星澤拱手致歉:“是在下唐突了,還望公子海涵。”
“無妨。”韓星澤擺了擺手,話鋒一轉,“你再想想,秦國本是兵強馬壯,可君王驟逝,又無明確的儲君,會是什麼光景?”
“嫪毐雖宮變成功,可他不過是個假宦官,無半分王室血脈,秦室貴族豈會服他?呂不韋經營秦國多年,權傾朝野,早有不臣之心,此刻必然會借‘清君側’之名發難。”
“還有趙姬,她既是太后,又與嫪毐、呂不韋牽扯不清,屆時定會捲進權力漩渦。”
他每說一句,李斯的眉頭就皺緊一分。
“所以我說你去秦國可惜。”韓星澤轉身看向亭外的水池,“如今的秦國,已是龍潭虎穴。你投嫪毐,是與貴族為敵。投呂不韋,是與未來的秦室正統結怨。”
“即便中立,也會被各方勢力猜忌。一旦站錯隊,等來的就是抄家滅族的清算。可若去一個君王健在、朝局穩定的國家,憑你的才學,只要得君王賞識,便能一步登天。”
“這兩者相比,孰優孰劣,李兄該清楚吧?”
亭內瞬間陷入死寂,只有風吹竹葉的沙沙聲。
李斯垂眸盯著自己的指尖,臉色變幻不定。
訊息來得太過突然,他需要時間來消化。
韓星澤不可能開這種玩笑,這訊息十有八九是真。
既如此,那是不可能去秦國了,韓星澤言之有理,如果去了,很難善終。
眼下只能再重新謀劃,去哪國得到的利益最多。
韓非則端著茶盞,目光落在韓星澤身上,心中的震驚早已蓋過了最初的疑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