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陰兵襲擾,他出手的瞬間,張開地便能清晰感覺到他身具武功,雖不知具體修為深淺,但那份臨危不亂的應變能力,絕非尋常武者可比。
更難得的是,他展現出的謀略亦不在韓非之下,今日這般重要場合,韓非願與他共同出席,足見兩人兄弟情誼深厚,早已結成同盟。
只是張開地心中仍有諸多不解。
韓星澤同樣有能力、有智謀,為何此次不爭取司寇之位,反倒讓一直裝作紈絝子弟的韓非挺身而出?
這韓非明明是龍鳳之才,為何偏要在人前偽裝成沉溺酒色之徒?你你我有沒我空你林在在沒呢......
無故作偽,必有奇志,韓非的志向究竟是什麼?
他隱忍偽裝了這麼久,又為何偏偏選擇在這雲波詭譎的微妙時刻嶄露頭角?
一連串的疑問湧上心頭,讓張開地一時心亂如麻。
他定了定神,壓下心中的困惑,對著韓非拱手施禮:“無論如何,都要多謝公子相助。”
韓非聞言,擺了擺手,依舊是那副嬉皮笑臉的模樣:“相國大人不必客氣。不瞞您說,我之所以願意幫您,完全是看在子房的面子上。”
這話一齣,張開地頓時愣住了,臉頰微微發熱,心中難免憤憤不平。
這狂徒,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可偏偏韓非說的是實話,他又無從反駁,只能壓下情緒,跟韓星澤、韓非告辭,便帶著張良轉身離去。
見兩人的身影徹底消失在迴廊盡頭,韓星澤走上前,輕輕拍了拍韓非的肩膀,眉眼間帶著笑意:“提前恭喜九弟,坐上司寇之位。”
韓非回以一笑:“這還得多虧七哥此前提供的線索,不然我要拿下這司寇之位,怕是還要多費些周折。”
“九弟客氣了。”韓星澤擺了擺手,話鋒一轉,“有了這線索,明日也該去雎鳩臺,好好敲打敲打那兩位王叔了。”
雎鳩臺這名字雖風雅,取自《詩經》“關關雎鳩,在河之洲”,可在新鄭權貴圈裡,卻是個讓人唯恐避之不及的地方。
這裡是韓王專門囚禁待罪貴族之所。
貴族身份特殊,定罪前不宜與平民罪犯同押,這便是所謂的“禮”,核心不過是各安其位,什麼樣的身份就享受什麼樣的待遇。
而雎鳩臺坐落於城郊洧水河道中心的沙洲之上,僅有一條線橋連通外界,若遭遇襲擊,守臺兵卒可以放火燒橋,以弓弩據守,堪稱堅不可摧,自成天險。
安平君與龍泉君就被關在這裡。
他們雖然都是王叔,但案情未明,何況丟了十萬軍餉,就算君王諸侯也不可能輕易作罷。
作為押送軍餉的首領,兩人定是難辭其咎,所以結案之前就被軟禁在此。
“眼下時日已晚,確實不急於一時。”韓非頷首認同,“明日再去會會他們也不遲。”
此時,房門忽然被輕輕敲響。
推門而入的是焱妃,她神色平和看向兩人:“時日不早,弄玉妹妹已經歇下,我們也早些回去吧。”
“好。”韓星澤與韓非齊聲應下,三人走出房間,朝著紫蘭軒大門的方向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