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良到現在都記得祖父臉上的表情,震驚、錯愕,難以置信,種種情緒交織在一起,精彩得難以言喻。
就連他自己,聽聞這話,也驚得心頭一跳。
他從未想過,那樣意境開闊,辭藻清麗的曠世佳作,竟會出自韓星澤之手。
畢竟在此之前,韓星澤留給他的,從來都是痴傻愚鈍的印象,可今日一朝清醒,一齣手便是傳世之篇。
這般反差,實在令人心驚。
可韓星澤再如何驚才絕豔,也不至於讓他徹夜難眠。
真正攪得他心神不寧的,是回到相國府後,祖父與他的那番密談。
彼時,祖父屏退了所有下人,書房內只餘兩人相對而坐。
燭火跳動,將祖父的身影拉得很長,他語氣極為凝重:“子房,今日之事,你也親眼所見,韓星澤絕非池中之物。如今朝堂,雲詭波譎,張家的未來,需早做謀劃。”你你沒沒我我空你林在在沒呢......
張良屏息凝神,靜靜聽著。
“韓非雖有智謀,卻不得王上所喜。”祖父緩緩開口,每一個字都擲地有聲,“他想在朝堂立足,難如登天,日後能坐上那個至高位置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但韓星澤不同,他展現出的謀略、武功,皆是頂尖,更重要的是,他深得王上寵愛。有這份寵愛做根基,再加上他自身的能力,日後問鼎王座,並非沒有可能。”
說到這裡,祖父的眼神愈發銳利:“至於太子,你更不必指望。他不過是姬無夜扶持的傀儡,毫無主見與能力。”
“若是日後太子順利登基,姬無夜權勢滔天,我張家與姬無夜早有嫌隙。屆時便是滅頂之災,全府上百條人命,都將慘遭屠戮。”
“政治鬥爭,黑暗至極,一步踏錯,便是萬劫不復。”祖父的聲音裡帶著一絲疲憊,卻又無比堅定,“子房,你是張家的未來。”
“我希望你能多與韓星澤走動,打好關係。若日後韓星澤與韓非站在了對立面,你必須以家族利益為先,個人私交在後。”
“切不可因一時意氣,做出傻事,葬送整個張家。”
祖父的話語,如同重錘一般,反覆在張良腦海中迴響。
他何嘗不懂祖父的良苦用心,也明白祖父所言句句屬實。
可越是明白,他心中便越是糾結難受。
韓非於他,是亦師亦友的存在,兩人並肩議事,心意相通,情誼早已莫逆。
而韓星澤,今日不過是一面之交,縱然對方對他有救命之恩,他欠了一個天大的人情,可讓他因此背棄韓非,他實在難以接受。
“韓兄……”他無意識地喃喃出聲,話音剛落,卻猛地愣住。
他突然發現,這個稱呼竟也成了難題。
若是韓星澤與韓非同時在場,他一聲“韓兄”喊出去,兩人若是一同回應,豈不是萬分尷尬?
看來日後,他只能改口稱韓非為“非兄”了。
心中對韓星澤仍有幾分牴觸,可張良不得不承認,韓星澤就如同一顆璀璨的星辰,自帶光芒,是張家如今最需要爭取的政治合作物件。
思緒流轉間,他猛然想起今夜碰面的細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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