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並非起兵的成熟時機,暫緩也罷。
他揮了揮手:“本侯知曉了。墨鴉,紅鴞,你們且回吧,轉告姬無夜,雪衣堡大軍已按令待命,何時起兵,聽他後續號令便可。”
“是。”墨鴉與紅鴞齊聲應諾,連忙起身告退。
走出雪衣堡,夜色正濃。
紅鴞瞥了一眼身旁的墨鴉,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笑意:“墨鴉大人的輕功果然舉世無雙,不愧是百鳥之首。可偏偏,連兩個手無縛雞之力的階下囚都刺殺不了,真是可惜啊。”
他頓了頓,語氣更添譏諷:“白鳳也是個廢物。當初在鬼山挑選助手,你若是選了我,何至於有今日之失?”
墨鴉臉色一沉,冷冷回懟:“你還是先關心關心自己吧。看守軍餉不利,回去有你好受的。”
“呵呵。”紅鴞笑了起來,笑聲中滿是怨毒,“當年若不是你那個愚蠢的選擇,我怎會被關進鬼山三年?那地方,比地獄還要恐怖。”
他的聲音陡然變得淒厲:“我每天都被綁起來,當作別人訓練的活靶,每一次訓練結束,我身上的傷都會多上幾分,血肉分離,連骨頭都能看得見。我本以為自己會死在裡面,可他們根本不讓我死,只會一次又一次地折磨我、侮辱我。”
紅鴞攥緊了拳頭,指甲深深嵌入掌心:“所以我下了決心,無論用任何手段,都必須離開那個地方。”
墨鴉臉露驚異,十分意外紅鴞在鬼山裡竟然經歷了這些事情,比起殘酷的殺戮訓練,這種摧殘人身心的侮辱似乎更加瘋狂,原來這才是他憎惡自己的原因,是他內心變得極度殘暴的原因。
“就是因為這個,所以……你鬧出了很大的動靜,殺了鬼山裡的使者和大部分孩子,終於……引起了姬無夜的注意?”墨鴉氣息不順,眼神卻帶著憤怒。
“孩子?呵呵,墨鴉,你似乎很同情他們?別忘了,殺手是絕對不能有憐憫之心的。那些人,每天都在嘲諷我、欺負我,我殺了他們有錯嗎?”
“而且,那位大人也很欣賞我的做法,向將軍舉薦我,讓我加入‘夜幕’,從那一天起,我就發誓,從此以後,我不會再讓人瞧不起,我要成為‘夜幕’裡最頂尖的殺手。”
墨鴉冷冷地看著紅鴞:“從你加入‘夜幕’的第一天起,就是同我一樣的級別,而且現在的你,也很得姬無夜信任,紅鴞,你的目的已經達到了。”
紅鴞眼中的憤怒卻未曾減少:“可如果不是你,我會更早得到這一切,根本不會受那三年的侮辱。那場測試你看得很清楚,明明是我贏,你卻選擇白鳳。你應該很清楚,我比他更適合成為一個殺手。”
墨鴉笑了,語帶譏諷:“那場測試我的確看得很清楚,三人之中,你的武功和速度是最平庸的。”
“什麼?!”
“只不過,你懂得尋找捷徑。”
“只要能抓住那隻蝙蝠,用任何手段都可以,這可是你說的。”
“不錯,的確是我說的,但是,我並沒有讓你盜取勝利,同樣是鬼山訓練出來的孩子,你的心卻比他們更殘忍,更卑鄙。”
“哈哈哈。”
聽得墨鴉這話,紅鴞仰面大笑,只覺得這句話實在愚蠢至極,他瞪著墨鴉:“什麼?你覺得我卑鄙、殘忍?墨鴉,我沒聽錯吧?作為一個殺手,難道不應該這樣嗎?”
“絕對的殺戮才是殺手必須信奉的原則,而這一點,白鳳根本做不到。”
“或許,這樣的殘忍與卑鄙很適合你……”墨鴉走到紅鴞面前,目中的厭惡之色如刀刃一般雪亮,“但是,我並不喜歡。”
說罷,他施展輕功,撇下紅鴞,獨自回將軍府,懶得看這人一眼。
似乎多看一瞬,都會噁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