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星澤放下手中的粗瓷大碗,看著對面正襟危坐,正仔細擦拭著鐵劍的蓋聶。
哪怕是處於這種最放鬆的時刻,蓋聶的脊背依舊挺得筆直,那份刻在骨子裡的自律與清冷,即便失憶也未曾磨滅半分。
誰能想到,這位日後一劍光寒十九州的秦國劍聖,半個月前還在趙國的雪村裡劈柴,過著連禦寒被褥都沒有的日子。
韓星澤在心底輕輕感嘆,作為胎穿者,他在這方世界生活近二十載。
雖然此前一直渾渾噩噩,但覺醒前世記憶後,他對眼前這個男人更生出一份惺惺相惜。
衛莊是孤傲的,韓非是浪漫的,而蓋聶……他是孤獨的。
他現在雖然叫劍痴,可那份對劍的虔誠,分明是在尋找那個已經丟失的自我。
“劍痴兄,”韓星澤開口打破了沉默,語氣裡帶著幾分懷念,“還記不記得那天在雪村,我拋給你那罈燒刀子的時候?”
“你當時劈柴的勁頭,可比這邯鄲城裡大多數禁衛都要足。”
蓋聶擦劍的手微微一頓,抬起頭,那張稜角分明的臉上浮現出一抹溫和的笑意:“記得。那天的酒很烈,卻是在下醒來後喝過最暖身的。”
“說起來,若非星澤兄在那風雪中一劍喚醒了在下的劍骨,恐怕我現在還在那間漏風的茅屋裡,與冰雪作伴。”
“這就是緣分。”韓星澤朗笑一聲,“這隱龍堂雖然草創,但也算是有瓦遮頭,美酒管夠,這幾日住得可還習慣?”
“飯食踏實,人情溫熱。”蓋聶點頭,目光掃過這院落,“星澤兄以誠待我,在下雖然依舊記不起過往,但至少這柄鐵劍,已經知道它為何而鳴。”
韓星澤靠在石凳上,看著天邊漸漸落下的餘暉,有些唏噓。
一開始他對蓋聶確實存了利用算計,可是這段時間相處下來,他不再把蓋聶單純當個籌碼,而是兄弟。
兩人就這樣東一句西一句地閒聊著。
從雪村的趣聞聊到趙國的民風,韓星澤講了一些邯鄲市井的軼事,蓋聶則聽得十分認真,偶爾露出思索的神情。
這種飯後的閒適,讓兩人之間那股若有若無的生分徹底消散。
隨著太陽完全沒入地平線,夜幕初降,院子裡的寒氣重了幾分。
韓星澤感覺胃裡的酒肉已經消化得差不多了,原本溫和的氣息開始悄然發生變化。
他探入懷中,指尖輕輕觸碰到那枚灰撲撲,卻散發著玄奧氣息的菩提子。
剎那間,一股冰涼而清明的能量順著指尖直衝識海,原本因為酒精而略顯燥熱的大腦瞬間變得空靈無比。
就是現在,酒足飯飽,氣血充盈,加上菩提子帶來的500點悟性加持,現在的狀態正處於最巔峰的空明之境。
距離宗師,只差一場能壓榨出所有潛力的死戰。
韓星澤猛地站起身,那一身玄色狐裘無風自動,一股凌厲如劍、霸道如龍的氣息,轟然從他體內爆開,將周圍數丈內的積雪震得漫天飛揚。
“劍痴兄,”韓星澤的聲音在夜色中變得低沉而肅殺,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霸氣,“消食得差不多了,咱們武人,最後還是要靠手裡的劍來說話。”
“既然你痴於劍,我極於道,那今夜,便讓這院落見證,何為真正的縱橫。”
蓋聶感受到那股同宗同源,卻又帶著韓星澤特有孤傲氣息的劍意,瞳孔驟然收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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