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中事無鉅細稟報了韓星澤在趙國的謀劃,自然也少不了那位百越火魅妖姬的近況。
得知焰靈姬中了冰火合歡散,夫君以身解毒,焱妃並不意外。夫君那等風流人物,又向來護短,哪能眼睜睜看著自己手底下的人受委屈。
真正讓她覺得頗為有趣的是,大司命在那字裡行間透出的隱隱不滿。
大司命在密信中著重描述了韓星澤是何等“溫柔體貼”,言明夫君為了顧及焰靈姬中毒後虛弱的身子,只淺嘗輒止了一次,便強忍著念頭罷手,甚至還親自為她擦拭身子,熬煮補湯。
信寫到此處,便戛然而止。
大司命恪守下屬本分,自然不敢逾越妄言主子的床笫之歡,但焱妃何等冰雪聰明,怎會看不出那死心眼丫頭硬生生嚥下去的弦外之音。
大司命定是在心底替我鳴不平呢。
焱妃眼波流轉,白皙指尖輕叩著紫檀桌面,心頭泛起一絲甜蜜嬌嗔,又帶著幾分好笑。
那丫頭肯定在腹誹,夫君面對那百越女子時這般剋制守禮、憐香惜玉,怎的當初在新鄭面對我時,卻像頭餓狼般不知節制,沒日沒夜狠命折騰,恨不得將人連皮帶骨吞拆入腹?
回想起新鄭府邸裡那些荒唐無度的日夜,焱妃那常年端莊高貴的臉頰也不由得染上兩抹醉人紅霞,連帶著耳根都有些發燙。
這個風流冤家,去了一趟趙國,不僅翻雲覆雨攪動天下大局,還不忘往身邊添新人。
不過,能收服百越妖姬那等桀驁不馴的奇女子,倒也是他的本事。只要他心裡有我這個正宮的位置,多幾個奇女子伺候他又有何妨?
焱妃溫婉一笑,絕美眸子裡盡是正室獨有的雍容大度與體貼。
作為東君,她絕非那等拈酸吃醋的市井婦人,韓星澤越是光芒萬丈,她便越覺驕傲。
真正叫人在意的,是大司命。這素來冷若冰霜的死心眼丫頭,竟也被這冤家潛移默化帶出了幾分煙火氣。
她那字裡行間的憤憤不平,怕是自己都沒發覺,已對星澤傾心。
肥水不流外人田,這丫頭跟在我身邊多年,知根知底。等這冤家從邯鄲回來,倒是要尋個合適的契機,順水推舟將這丫頭也推進他房裡。
有大司命在榻上替我分擔一二,我也好少受些他那不知節制的折騰。
與此同時,紫蘭軒。
紫女一襲紫衣搖曳,慵懶地靠在窗榻邊,看著窗外飄落的雪花。
桌案上擺著精緻的早膳,弄玉正坐在一旁撫琴,琴音中也隱隱透著幾分綿長的思緒。
“弄玉,你瞧這雪下的,倒叫人平白生出些煩悶來。”紫女輕嘆一聲,看著桌上的點心直搖頭,“這紫蘭軒的廚子,手藝真是越來越敷衍了。”
“回想那天他親自下廚做的蔥花雞蛋餅,金黃酥脆,蔥香四溢,那才是真正的人間美味。”
弄玉停下撫琴的玉手,溫婉一笑:“紫女姐姐哪裡是嫌棄庖廚的手藝,分明是想念澤哥了。”
嘴上雖然在打趣紫女,可弄玉那雙撥弄琴絃的柔荑卻微微一頓,秋水般的眼眸裡同樣漾起一抹濃得化不開的思念。
想念他的,又何止紫女姐姐一人。這一個多月以來,紫蘭軒的每一處角落,似乎都還殘留著他的氣息。
臨行前的那幾夜,他在自己房中那般極致的溫柔與狂熱,他寬厚大掌撫過肌膚時留下的滾燙餘溫,至今仍讓她心尖發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