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珠夫人一旦失寵,失去了吹枕邊風的資格,四凶將便等於暗中廢掉了一個,姬無夜的勢力也會受到不小的打擊。
“父王,兒臣清楚這是一個多麼重大的控告,若無把握,絕不敢在您面前妄言。”韓星澤語重心長地寬慰。
“父王只需在日常相處中多加留意,不必打草驚蛇。”韓星澤上前一步,雙手握住韓王安顫抖的手,語氣中透著極致擔憂,“但兒臣有一事請父王務必答應。”
“即便哪天她真的露出了馬腳,也請父王切莫當面發難。明珠夫人實力超群,善使幻術與劇毒,兒臣怕……兒臣怕她會狗急跳牆傷害父王。”
這番話講得情真意切。
韓王安聽得眼眶微熱,心中那最後一點懷疑也在韓星澤的關切面前消散了大半。
“星兒……好孩子,難為你為我考慮得如此周全。”韓王安重重地拍了拍韓星澤的手背,“我答應你。只要我多加提防,她翻不了天。”
一旁的韓非愣住了。
他敏銳地捕捉到了父王口中那個“我”字。
在這王權森嚴的韓國,他已經記不得有多少年沒聽過父王拋棄“寡人”這個面具,用如此尋常父子的口吻說話了。
上一次聽到,似乎也是在七哥面前。果然,在這深宮裡,只有七哥才是父王心裡真正的家人。
韓王安轉過頭,看向韓非,那種屬於父子間的溫情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君王慣有的威嚴:“老九,此事涉及宮闈秘辛,若是走漏了風聲,寡人唯你是問。”
韓非心中發苦,卻也只能恭敬行禮:“兒臣明白,定守口如瓶。”
他看著韓星澤,心中的震撼早已無以復加。
這種程度的指控,如果換成是他提出來,哪怕拿出確鑿的證據,恐怕最好的結局也是一頓鞭子,甚至可能被父王當成是居心叵測,離間後宮。
可七哥卻僅僅憑著一個推論,就讓父王信到了骨子裡。
這份信任,當真是重如泰山。
看著事情商量得差不多,韓星澤給了韓非一個眼神暗示。
韓非心領神會,趕緊壓下滿心的酸楚與震撼,從寬大的紫色袖袍中掏出幾份厚厚的卷宗,恭恭敬敬地遞上前:
“父王,這是司寇府最近積壓的幾樁陳年舊案。兒臣已將案情理清,只等父王硃批定奪。”
韓王安掃了一眼公文,眉頭微皺,語氣中透著幾分不耐:“老九,寡人今日受了這般驚嚇,心神俱疲,這些瑣事你就不能自個兒看著辦?非要在這個時候拿來煩寡人?”
韓非被噎得一滯,正自尷尬,韓星澤適時地接過了話頭。
他笑著從韓非手中接過卷宗:“父王,九弟這一個多月為了這些積案,可是熬紅了眼。這些案子干係到不少百姓的冤屈,沒有您的硃批,司寇府也不好正式結案。”
“您就受累看一眼,也讓九弟這一番辛苦能有個交代嘛。”
韓王安聽到韓星澤幫腔,臉上的陰霾竟奇蹟般地散去了,甚至還露出一抹和藹的笑容:“既然星兒都替你說話了,那寡人就看看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