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清思緒,韓星澤沒有現身,只是悄悄地隱入暗處,看著紅蓮回過神來,滿臉嬌羞地拎著食盒,推開冷宮的門。
聽著門內傳來九弟那中氣十足的調笑聲,韓星澤嘴角勾起一抹如釋重負的笑意。
看來九弟這日子過得還挺滋潤,父王這軟禁倒更像是給他放了個帶薪假。
他在陰影中整了整衣襟,眼神變得清明。
既然九弟這邊暫時無虞,他也該去趟相國府了。
子房這小子今早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畢竟這火燒新鄭的亂子太大,他此時怕是還在府裡懸著心等訊息。
若不去親口告訴他父王的態度,這小良子今晚怕是連覺都睡不穩。
想到此處,韓星澤悄無聲息離開冷宮。
新鄭的街道由於昨夜的離奇大火,此刻仍透著一股肅殺,巡邏計程車兵比往日多了數倍。
韓星澤的馬車穿過重重關卡,最終停在城東那座氣勢宏偉的相國府前。
得知七公子親臨,張開地竟不顧相國之尊,親自帶著張良出迎至二門。
“老臣見過七公子。”張開地微微欠身,那張歷經滄桑的臉上帶著幾分由衷的客氣。
自從紫蘭軒陰兵襲擾一事後,他便再不敢將這位曾經“痴傻”的公子當尋常王孫看待。
“相國大人免禮,星澤貿然登門,叨擾了。”韓星澤扶住張開地,笑容溫潤。
眾人落座於後廳,張良的眼中寫滿焦灼,卻依舊保持著儒雅的禮節。
韓星澤看在眼裡,也不繞彎子,端起茶盞抿了一口,便緩聲開口。
“子房,你不必憂心。我剛從父王那兒出來,九弟雖然被軟禁在冷宮,但衣食無缺,紅蓮還帶了美酒去看他。”
張良聞言,懸著的心總算落了大半,有些感嘆地說道:“非兄性子直,此番百越作亂,姬無夜又是早有預謀,良實在擔心他會被那老賊構陷。”
“父王是個明白人。”韓星澤放下茶盞,目光深邃,“這新鄭城內突發妖火,百越餘孽鬧出這麼大的動靜,總得有人出來擔個責。”
“父王將九弟關起來,與其說是懲罰,不如說是保護。堵住姬無夜那幫人的嘴,免得他們在那兒不依不饒地要‘按律問罪’。等這陣風頭過了,九弟自然能出來。”
坐在一旁的張開地聽得暗自點頭,心中對韓星澤的評價又拔高了幾分。
這七公子不僅能看透聖意,更難得的是這份定力。韓非雖然驚才絕豔,但行事過於理想化,法理雖正,卻容易在權謀的泥潭裡吃虧。
反觀韓星澤,這番入宮哄好王上,再借勢保全弟弟的手段,圓滑老辣得簡直不像個十九歲的少年。
張開地撫了撫鬍鬚,試探詢問:“公子,老臣聽聞,姬無夜今日在大殿上言之鑿鑿,稱此番禍亂乃是前右司馬李開死而復生,夥同百越餘孽復仇所為。對此,公子怎麼看?”
韓星澤嘴角露出一抹充滿諷刺的冷笑。
“相國大人,姬大將軍這番分析,漏洞百出。”韓星澤收斂笑意,“李開若真有這般能耐,早就鬧事了,又何必等到現在?”
他站起身,走到廳堂中央,目光落在張良身上。
“子房,真相往往藏在最不合理的地方,而史書上那些刻意留下的空白,往往是用來掩蓋最不忍直視的真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