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房內原本輕鬆詼諧的氣氛，因為這一聲悶響，瞬間降至冰點。
焰靈姬臉上的笑意僵住了，焱妃和雪女也察覺到不對勁，面面相覷。
“這盅銀耳羹裡，放了老陳醋、茱萸，還有黃連，對吧？”韓星澤抬起頭，平日裡那雙總是盛滿溫柔與戲謔的黑眸，此刻卻冷厲得猶如兩把出鞘的利劍，死死地盯著眼前的三女。
三女心頭一震，知道這惡作劇是被當場識破了。
“夫……夫君……”焱妃見他神色如此嚴厲，心中沒來由地一慌。
“很好玩嗎？”韓星澤猛地站起身，聲音中透著一股壓抑的怒火，“把好好的一盅銀耳羹，弄成這副五味雜陳的毒藥模樣，就是為了看我一口吞下去出糗？”
“星澤，我們只是想跟你開個玩笑……”焰靈姬收起平時的妖嬈，有些無措地辯解。
“開玩笑？拿什麼開玩笑不好，偏偏要拿糧食來糟蹋。”
韓星澤的聲音陡然拔高，語氣是從未有過的嚴厲：“你們可知，如今這新鄭城外，有多少因為戰亂和天災流離失所的災民？”
“他們賣兒鬻女，只為了換一口能活命的糙米粥，‘朱門酒肉臭，路有凍死骨’，在這吃人的世道里，每一粒糧食都是命。”
他指著那盅銀耳羹，痛心疾首地斥責：“任何食物，你們若是吃了，哪怕是山珍海味，我韓星澤也供得起，吃了就不算可惜。”
“可你們把它弄成這副，根本無法下嚥的樣子，這就是在蓄意糟蹋糧食，這是暴殄天物。”
書房裡的動靜太大，將內間沉睡的公孫麗給驚醒了。
公孫麗慌忙拉過被子裹住身子，悄悄探出頭來。
聽了一會兒，她才徹底聽明白是怎麼回事。
看著平日裡總是溫和帶笑的韓星澤，此刻卻因為一盅，被糟蹋的銀耳羹而雷霆大怒。
公孫麗不僅沒有覺得他是在小題大做，反而心底生出一股深深的敬畏。
澤兄治家，果然黑白分明。
他這般珍惜糧食，心懷蒼生，絕不是那些只知貪圖享樂的紈絝子弟。
公孫麗在心底暗歎，她沒有出聲為三女求情，因為在她看來，韓星澤的這番訓斥，句句在理。
外間。
韓星澤壓下胸中怒火，大步走到牆邊，一把取下掛在牆上的那把厚重的紫檀木戒尺。
“家有家規。既然犯了錯，就必須受罰。”韓星澤手握戒尺，面如寒霜，“手伸出來。”
這一下，是動了真格的家法，絕不是什麼閨房情趣。
焱妃看著他手裡那把沉甸甸的戒尺，沒有絲毫猶豫，上前一步，端端正正地跪下來。
“夫君息怒。”焱妃仰起頭，眼神中滿是認錯的坦然，“我是這府裡的主母，未能以身作則，反而帶著妹妹們胡鬧，糟蹋了糧食。”
“這一切都是我的主意，跟靈姬和雪兒無關，要罰，就重重地罰我一人吧。”
“不，不關緋煙姐姐的事。”焰靈姬哪裡肯讓焱妃一個人背鍋，她咬著牙，“撲通”一聲跪在焱妃身邊，大聲說道，“這壞主意是我出的，醋和茱萸也是我放的，星澤要打就打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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