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星澤與韓非掀開簾子,走下馬車。
灼熱的旱風夾雜著塵土撲面而來。
韓非走到乾涸的農田邊,蹲下身子,仔細檢視著那些枯黃卷曲的麥穗,眉頭緊鎖。
就在這時,不遠處的幾個災民注意到這兩個衣著華貴,與周圍環境格格不入的年輕人。
“大家快看,又來了一個欺壓百姓的狗官。”人群中,一個臉上抹著泥灰,眼底卻透著精光的漢子突然扯著嗓子大喊起來。
這煽動性十足的話語,瞬間點燃災民們壓抑已久的憤怒。
呼啦啦一下,幾十個拿著鋤頭、木棍的災民將韓星澤和韓非團團圍住,個個眼眶通紅,猶如被逼入絕境的野獸。
“噓,你不要命了,人家可是官。”旁邊一個膽小的災民,拉了拉那個帶頭的漢子。
那帶頭漢子卻一把甩開,指著韓非怒罵:“你們都看到了,他說是來賑災,卻一輛糧車都沒帶,一顆穀子都沒帶來,分明就是來搜刮我們最後一點活命錢的。”
“就是啊,狗官!”
“交出糧食!”
面對群情激憤的災民,韓非並沒有慌亂,他站起身,神色肅穆地大聲說道:“各位鄉親,我乃韓國司寇,此番正是奉王上之命,前來調查南陽旱災。”
“我稍後便會稟報王上,開倉賑災。另外,今年的賦稅,王上體恤百姓,也會一併減免。”
“呸。”那帶頭漢子猛地上前一步,惡狠狠地盯著韓非,“等?又是等,你們當官的只知道糊弄人,我們一家老小都要餓死了,還有命等你的開倉賑災嗎?”
“左右都是死,你今天要是交不出糧食,就別想活著離開南陽。”
隨著帶頭漢子的煽動,災民們的理智徹底崩潰,紛紛舉起手中的農具,一步步向兩人逼近。
韓星澤站在韓非身側,眸光銳利鎖定那個帶頭鬧事的漢子。
衣衫雖破,但腳上的麻鞋卻乾乾淨淨,沒有沾染農田的深泥。
握著鋤頭的手勢更是彆扭,虎口處的繭子,分明是長期握劍留下的。
夜幕的探子麼……
翡翠虎這招煽動民變、借刀殺人的把戲,還真是玩得爐火純青啊。
韓星澤暗暗運轉體內真氣,只要這些暴民敢傷及韓非分毫,他絕對會在瞬間,將那個煽風點火的刺客格殺當場。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住手!”
一道蒼老而淒厲的沙啞聲音,從人群后方傳來。
一個步履蹣跚,瘦得只剩皮包骨的老村長,在村民的攙扶下踉踉蹌蹌地擠進來,拼盡全力擋在韓非和韓星澤的面前。
“都給我住手,咳咳……”老人劇烈地咳嗽著,柺杖重重地杵在地上,悲憤地看著周圍的鄉親,“你們鬧出人命來,殺了朝廷命官。”
“不僅得不到一粒糧食,全村老小都要跟著遭殃被殺頭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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