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嘴上還在嘟囔,眼底的期待卻已經被高高吊起。
安撫好房內兩女,韓星澤推門而出,徑直走向韓非所在的臥房。
臥房內,燭火搖曳。
韓非正盯著桌案上的南陽地圖,眉頭微鎖,聽到腳步聲,他抬起頭,神色間還有幾分剛才被懟的尷尬,但很快便被深深的凝重所取代。
“七哥,這麼快就……忙完了?”韓非乾咳一聲,試圖緩解氣氛。
“行了,別貧了。”韓星澤拉開椅子坐下,給自己倒了杯茶,“說吧,大半夜火急火燎地找我,到底什麼事?”
韓非收斂玩笑的神色,壓低聲音:“七哥,今日白天在流民營,你那一手‘神仙救世’確實穩住了三十萬流民的軍心。”
“但這陣仗實在太大了,三十萬人齊呼你為神仙,誓死追隨……”
韓非頓了頓,桃花眼中閃過一抹深深的憂慮:“南陽城內眼線密佈,夜幕的探子肯定已經將今日盛況,八百里加急送回新鄭。”
“自古以來,臣子最忌諱的便是‘功高震主’。若是姬無夜趁機在父王面前參你一本,說你收買人心、意圖不軌,咱們不得不防啊。”
韓星澤看著韓非那副憂心忡忡的模樣,不由得輕笑出聲。
他端起茶盞抿了一口:“九弟,我知道你是在擔心我。你的好意我心領了,不過咱們大可不必如此慌張。”
“七哥,這可不是小事。”韓非急道。
“我當然知道不是小事。”韓星澤放下茶盞,目光直視韓非,“但你要看這事是放在誰身上。父王對我如何,你心裡清楚。”
“這事就算是姬無夜鬧到朝堂上,捅破天,到了父王面前,也不過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父王不僅不會追究,甚至還會覺得這是我大韓王室威澤四海的吉兆。”
韓非聽著韓星澤這般自信篤定的話語,看著他那毫無懼色的從容神情,內心深處頓時湧起一陣複雜的感慨。
是啊,七哥說得沒錯。
父王的偏心,整個韓國誰人不知?
韓非垂下眼眸,嘴角泛起一絲苦澀的自嘲。
如果易地而處,今日在南陽得了這等萬眾歸心,山呼海嘯般威望的人是他自己,那絕對是如芒在背、死劫臨頭。
父王是什麼樣的人,他再清楚不過了。
那是一個把王權看得比親情重一萬倍的君王。
父王絕對不會容忍兒子的功績和威望蓋過他自己。
如果換成他韓非,回新鄭的當天,絕對會被處處針對,輕則被吹毛求疵地找茬教訓一頓,受些皮肉之苦。
重則直接被剝奪右司寇之職,圈禁至死,甚至被當成逆賊斬草除根。
在這位高高在上的君王心裡,恐怕沒有什麼能比他的王座更重要。
如果真的有,那便只有一個人,七哥那早逝的生母。
那是父王一生摯愛,沒有人能跟一個,永遠停留在最美好年紀的死人爭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