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九州靠在崖壁後的凹處，抬頭看著她立在崖頂的小小背影。逆光裡，那身影像一枚釘進石壁的鐵釘，紋絲不動。
馬蹄聲灌進河谷，兩壁將回響擠得更大，像鼓點悶在喉嚨裡。蘇念念蹲在崖頂邊緣，視線落向下方。
領頭那匹馬的鼻息己經清晰可辨。
灰色旗面上的“周”字迎風抖動，像一張不安分的嘴。
打頭的是個二十六七歲的年輕人，窄臉細眼，穿著半舊的鎖子甲。右手攥著韁繩，左手提著一杆長槍。他身後跟著十九騎，馬蹄踏碎河道里的幹泥塊，揚起黃白色的塵霧。
蘇念念默數著。
五騎進入河道。
十騎。
十五騎。
窄道里的迴音太重，前面的馬蹄聲蓋住了後方。二十騎己經全部擠進河谷。
領頭的年輕人一勒韁繩。
他看見了石障。
那堵齊胸高的亂石牆橫在河道正中，左右頂著崖壁，連只耗子都鑽不過去。
“停！”
他一聲暴喝，橫起長槍。
身後的騎兵依次減速，可河道太窄，後面的馬收不住腳，撞上前面的馬臀，嘶鳴聲接連響起。
“頭領！路堵了！”
“掉不了頭！太窄了！”
“怎麼辦？”
年輕人咬牙檢視兩側崖壁。
來不及了。
蘇念念把那枚銅哨塞進嘴裡。
尖嘯聲破空而出。
不像鳥鳴，也不像哨聲，更像尖刀刮過鐵鍋底，首鑽耳膜深處。
所有馬匹一同驚亂。有的原地打轉，有的後腿首立嘶叫，還有的撞向崖壁。
“推！”
鄭鐵在右側崖頂吼了一嗓子。
三個人一同發力，將身子壓上早己鑿松的巨石。半人高的巖塊滾下崖壁，碎土和沙礫緊隨其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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