士兵正列隊跑步。五千人的腳步聲匯成密實的鼓點，從東到西捲過黃土操場。
“兩個月。”
他低聲重複一遍，轉身離開。
一個月後。
邊關迎來初雪。
城牆上的風比刀子還利。
蘇念念裹著一件舊棉襖，站在垛口後面。棉襖是王嬸從空間那批物資中拆掉標籤後改小的，仍舊大了兩號，袖口捲了三道。
北方的雪原一望無際。
灰白的天連著灰白的地，分不清哪裡才是地平線。風捲起雪粒打在城牆上，發出簌簌的聲響。
她也記不清站了多久，手指己經凍得發僵。
身後傳來腳步聲。
傳來的並非軍靴踏在城磚上的厚重聲響。鞋底擦過地面，聲音很輕。
“怎麼不回去？”
沈九州從後面走來。
他穿著軍袍，臉上的鍋灰己經洗淨，頭髮束得比從前隨意，活脫脫就是個軍中大夫。
蘇念念沒有回頭。
“看看雪。”
沈九州走到她身旁的垛口，雙手攏在袖中。
寒風颳過衣袍，吹得下襬不斷翻卷。
兩個人一同望著北方，誰都沒有說話。
遠處的烽火臺孤零零立著，臺上的殘雪被風削出鋒利的稜角。更遠的雪原上什麼也瞧不見，白茫茫鋪向天邊，像一張展開的空白紙。
“算算行程，方御史的奏報半個月前就該到京城了。”沈九州開口。
“嗯。”
“三皇子得到訊息，先做的不會是調兵。他會在朝堂上發難，彈劾方御史越權，把案子拖進扯皮的泥潭。”
“拖不了太久。”蘇念念說，“衛崇安的供述太詳細，咬出的人也太多。三皇子堵不住所有人的嘴。”
“再往後便是滅口。”
沈九州語氣平緩。
“衛崇安若在押送途中出了意外，死無對證，三皇子便能脫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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