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青退下城牆後，蘇念念獨自在城垛後站了片刻，北風灌進領口，冰涼刺骨。
她低頭看了看腰間蘇鎮北那把佩刀——刀鞘上的缺口在月色下格外分明。
摸了摸刀柄上磨得光亮的銅箍，她轉身下了城牆。
天亮後的雁門堡，是另一副模樣。
打掃戰場用了一整個上午。
陳列在堡門前的兵器被歸類碼放，禿鷲和八十六名俘虜被分開關押。
韓嘯從堡中搜出了三間糧倉——存糧不多，多是從過路商旅手中搶來的雜糧，摻了沙的小米和半袋發了黴的豆子。
“都留著。”
蘇念念蹲在糧倉門口翻了翻。
“發黴的挑出來丟掉，能吃的歸入軍糧。”
趙鐵柱跑過來。
“念念姐，城牆東段塌了兩丈多寬的口子，西北角哨塔的木梯也爛穿了，人上去晃三晃。”
“記下來。”
蘇念念從懷裡掏出一截炭筆和木板。
“所有需要修的地方列個單子，按輕重緩急排。城牆缺口第一，哨塔第二，堡門絞盤第三。”
“絞盤怎麼了？”
“昨晚陸青開門的時候齒輪卡了一下。”
蘇念念頭也不抬。
“要是齒輪斷了，門就關不上。”
趙鐵柱咧嘴。
“我還以為開得挺順溜。”
“順溜是因為陸青力氣大。”
蘇念念把木板遞給他。
“去吧。”
修復工作從當天下午開始。
投降的一百八十餘人和俘虜中認罪態度好的，被編成西支勞動隊。
韓嘯安排老兵看管，每人每天三頓飯，幹活吃飯、不幹不吃。
規矩一齣，沒人有意見——這些人在禿鷲手底下連兩頓稀的都不一定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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