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以王修為鎮軍中郎將,管理民夫,統攬後勤。
至於所屬將領,則以新被拜為討逆中郎將的韓當為首,以下高順、趙雲、太史慈、魏越、韓浩、田豫、文則、焦觸、宇文黑獺……等等諸多人物。除此之外,軍中還有各種裨將、司馬、軍吏,數不勝數。
值得一提的是,代郡太守王澤,鉅鹿太守李邵等兩位兩千石,也作為‘副將’同行。
當然了,大司馬領幽州牧劉虞也是要在身後‘坐鎮指揮’的,不過他只要一直在大軍身後與王修的後軍在一起就行了。
就這樣,十月上旬,大軍綿延不斷,沿著?水一路逆流而上……這條河道,正是公孫珣此番選擇進軍路線的一個重要緣由,因為後世稱之為桑乾河或者永定河的這條河流,恰好一路從雁門北面重鎮平城南部(大同)一路流淌到了廣陽郡……而寬闊的河道,則同時意味著輕鬆的補給和開闊的行軍通道。
於是乎,這支遠征軍幾乎是從容進入了幷州,並一路來到了平城前方。
“君侯!”一名前軍哨騎勒馬在公孫珣的傘蓋前,帶來了最新的情報。“前方先鋒魏司馬有報,平城城門大開,並無阻攔我軍之意,他準備先入城檢視接收防務,請君侯隨後放心入城便可。”
換成鶡冠戎裝的公孫珣不以為意,只是抬手讓對方退下而已。而周圍中軍諸人,自婁圭以下,也無一人疑慮。
真的沒有一個人會懷疑平城這裡能發生什麼戰事,甚至在辛苦行軍了大半日以後,所有人都在想著學魏越那般找藉口趁早入城休息。
實際上,作為公孫珣十年前屯駐的地點,作為五原移民安置的地方,作為軍中不少軍官、義從出身之地,作為距離代郡最近也最通暢的一座幷州大城,作為安利號通往幷州的第一節點,甚至還作為公孫珣舉行婚禮的地方……這裡要是還有人敢對著兩萬幽州精銳部隊亮刀子,那公孫珣乾脆不要吞什麼幷州打什麼天下了,回昌平抱孩子吧!
然而,沒有刀兵卻不意味著沒有驚喜。
“下吏,雲中郡太守趙平拜見衛將軍!”平城東門處,表情怪異的先鋒魏越身後,一名掛著青綬銀印的兩千石大員越眾而出,搶在了平城父老、官吏、故人的身前,居然當眾跪在了地上,對著公孫珣大禮參拜請罪。“聞得君侯在常山發檄文會盟討董,本欲親身前往,卻不料道路艱難,反而在此處相見,還望君侯恕罪!”
這個……堂堂兩千石只因為來的完了,就要下跪請罪嗎?城門前,軍中和城中的不少人一時頗受驚嚇。
而就在這種驚嚇與呆滯的目光中,同樣有些恍惚的公孫珣下得馬來,卻是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了。
半晌,公孫珣才有些回過味來:“趙平……你何時做的雲中太守?”
“不足一載!”趙平跪在地上,恭謹而答。
“不足一載,也就是快一載了。”公孫珣恍然而嘆。“你是在我出兵征伐關中的時候自請外放的,對否?”
“正是!”趙平依舊低頭恭謹而言。“不瞞君侯,當日朝中混亂,我曾求教於清河族叔,而正是按照清河族叔的吩咐,自請出鎮邊關……這樣既是避禍,也是為國效力……孰料,這一走洛中天翻地覆,雲中周圍也是大亂。後來聽到君侯與清河族叔在常山會盟,便立即動身準備趕去相從。不料,匈奴作亂愈發嚴重,竟然隔絕了大河東側的交通,因此下吏費了好大力氣才走到此處。不過,天幸君侯出兵神速,居然在此相逢。”
話裡面值得吐槽的事情太多,公孫珣一時半會居然又不知道從何說起了。
“我能否問趙太守一件事情。”就在這時,婁圭倒是好奇向前,打破了尷尬的沉默。
“子伯先生請問。”趙平依舊不起身,居然就在地上直接轉向了婁子伯。
“你說匈奴作亂隔絕大河東側交通,那你又是如何從雲中來到平城的呢?”婁圭正色相詢。
公孫珣聞言也是臉色一黑。
“不瞞子伯先生。”趙平瞥了一眼公孫珣,便趕緊解釋。“我得到檄文後,是向西到五原,然後南下兩渡黃河,走武州再北上至此……換言之,我是從西面匈奴王庭眼皮子底下,繞過定襄來到雁門的。”言至此處,見到婁子伯依舊神色狐疑,趙平不免復又正色補充道。“子伯先生不要疑慮,我此番是隨身攜帶著雲中太守官印,還帶著家眷兒女,沿途行徑多有人知曉,一問便知,做不得假。”
“非是疑你,只是我實在不懂,趙太守為何如此不避辛苦,非要去常山會盟呢?”婁圭也是無語。“還帶著家眷?你難道不知道,此番必然是趕不及的嗎?而且既然匈奴作亂,你居然敢從西河匈奴王庭那邊偷偷繞道……如此危險,這、這又是何必呢?”
“子伯先生啊!”大概是想到了此番行程的艱難,趙平聞言居然一時涕淚交加,當場哭泣了出來。“我何嘗願意如此辛苦,如此冒險?你不知道,我在黃河南邊一度被困,靠吃野生秋葵為濟,但如今天下亂成這個樣子,我若不能尋得君侯,又如何能真的尋一個安穩之所?”
此言一齣,城前不少人倒是微微動容。
而言至此處,趙平也乾脆跪地朝著身前眾人拱手繼續言道:“今日城前多有趙國故人,諸位可知道,我這八九年間,自趙王郎中令而起,出入朝中,九卿、郡守多有履任,但細細想來,過得最安穩的日子竟然是與諸位一起在趙國那段時候……在洛中,人人視我等為仇眥;而到了地方,卻是盜匪、異族、災異,連續不斷;更有甚者,此番洛中出事以後,地方豪族、郡中屬吏居然也都不再妥當……所謂人人如虎狼,個個懷異心……我當日在趙國有妻妾八九人,子女十餘個,可數年間,或病疫而死,或逢盜匪、兵亂而亡,已然不足半數,如今哪裡還敢冒險將他們留在虎狼窩中?非是我趙平無恥迎合薊侯,而是依我看來,如今這天下,正要君侯這種人出來收拾局面才對!所以便不顧一切,引家眷來投君侯!還望君侯看在下吏昔日趙國尚有些許微功的情面上,稍作收納!此番不求功業,只求家人平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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