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覆漢》第四章 策策芒鞋不怕泥(2)

作者:榴彈怕水·26天前

然而現在許攸過來,忽然告訴袁紹等人,說鮑信死了,而不是原本該死的劉岱死了,這讓人驚愕之餘又何嘗不會有所憂慮呢?

“怎麼死的?”怔了半晌,袁紹方才無奈開口詢問。

“大局將定時中了流矢。”許攸無奈攤手言道。“其實按照原定安排,本該是劉岱在追擊殘兵時中流矢而死的,卻不料鮑信先亡。”

“前線各處反應如何?”袁紹再度怔了片刻才繼續詢問下去。

“劉岱那廝已經嚇得不敢出大帳了,孔文舉之所以來信匆匆,據說也是聽聞鮑允誠的死訊後有些驚嚇。”許攸苦笑捻鬚。“最麻煩的是樂安那邊的臧洪,其人再度發函過來,非但請求釋放張邈、張超,還在函中勸諫本初你遣使往長安慰問天子,並對之前橋瑁的事情作出說明。”

“臧洪不過是個有些熱血上頭的年輕人罷了,還以為漢室可期。”辛評搖頭言道。“又或是當日在酸棗主持盟誓之後,有些自以為是也說不定,總之不足為慮。倒是劉岱……”

“不錯。”逢紀也趕緊進言道。“鮑信既然身死,多想無益,只能說清者自清,但經此一事,劉岱的事情要不要緩一緩?又或是就此放過其人?”

袁紹並未直接回答,反而是就地轉身,環顧堂中幾位心腹一圈,想聽從意見的意思不要太明顯。

“我以為應該就此放過劉公山,且應好生安撫孔文舉。”許子遠當仁不讓,直接了當。“此番匆匆折返就是這個意思,本初你要顧慮人心,以防欲速而不達。”

“我以為可以緩一緩,卻未必要放過其人。”逢紀稍一思索,也是趕緊提出了自己的建議。“兗州刺史一職太過緊要,除非其人願意主動請辭歸鄉,否則不可以輕易放過,唯獨濟北相忽然身死,人心動盪,不得不防。”

袁紹復又看向了辛評。

“我以為成大事者不拘小節。”辛評捻鬚思索片刻,然後凜然應聲。“剛剛還說到衛將軍先拔頭籌,我等應當只爭朝夕,如何又因為些許名聲便要自毀大局?非只如此,既然濟北相身死,還應該疾速並其部眾……明公,其部于禁和他的泰山兵可是一股公認的精銳,不能假手他人!”

袁紹緩緩頷首。

而郭圖見狀也是趕緊拱手錶態:“主公,我也以為不應該為此事而自亂陣腳,恰恰相反,既然已經如此,反而應該從速處置劉岱,便是孔融,也乾脆直接送到長安去,讓其人在衛將軍那邊做個空頭公卿,以防礙眼。其實,以主公的聲望和神武,便是全都處置了,又怎麼會有人膽敢反對呢?”

袁紹剛要說話,那邊許攸卻不由大怒:“你們這些潁川人,不要以為我不知道爾等心裡的盤算,不就是想讓本初凡事從速,快快拿下冀州,好讓你們在鄴城的家眷、族人能割取田宅、職務嗎?我只問你們,以私心而進言,若是因此生了亂事,壞了大局,你們擔當的起嗎?”

辛評稍微年長,對此默然不應。

倒是郭圖郭公則,聞言不由怒目相對:“便是有此一說又如何,我等可曾因私廢公?倒是你許子遠,因為家人一開始便跟著主公,在兗州、青州安置的早,所以肆無忌憚……你莫要以為我不知道,此番你如此匆匆回來想要說服主公從緩,指不定便是受了劉岱、孔融的賄賂,在此吃裡扒外,為他人說話!”

許攸冷笑不止,也是要繼續喝罵。

然而就在此時,袁本初忽然將腰中配刀拔出一半,復又狠狠塞了回去,金鐵之聲外加寒光白刃,立即便讓堂中安靜了下來,溫度也似乎下降了不少。

一片鴉雀無聲之中,袁紹板著臉坐回到了堂上正位,然後左右一瞥,倒是說出了一番讓人驚疑的話來。

“子遠。”袁紹將目光停在許攸身上,並正色相對。“仲治和公則的私心我其實心知肚明……不就是韓馥不能讓他們滿足,所以迫切想讓我取而代之嗎?”

辛評和郭圖不由微微變色,然後便俯身請罪。

“你二人也無須請罪,而且我也要告訴你們。”袁紹復又看向辛、郭二人。“子遠家人在東郡廣納產業,而且其人在青州接收、督軍之時,所受賄賂頗多,我也是一清二楚的……輪不到你們來攻訐。”

許攸一時捻鬚嗤笑。

“非只如此,軍中將佐亦有驕橫之態,我依舊無視……為什麼要容忍你們?”袁本初環顧左右,繼續厲聲相對。“還不是公孫珣在前,我想趕上去,所以想請你們這些智計之士、勇猛之士都來誠心助我嗎?而且諸君,有一言我一直未曾與你們言明,你們以為掃平青兗,乃至於虎口拔牙奪取冀州東五郡如此輕鬆是何緣由……你沒想過沒有,冀州決戰,其實本就是公孫文琪光明正大的一場邀戰,乃至陷阱?”

這下子,連逢紀都不能保持鎮定了。

“元圖不必懷疑。”袁本初冷笑言道。“別的不說,他因為要取幷州、要討董,所以之前不管韓馥我能理解,可現在公孫瓚是他族兄,勢力又遠遠弱於他,他為何不稍加干涉,反而放任其人肆意妄為,以至於匆匆中我驅虎吞狼之策,踏足青州,自露破綻?說白了,還不是他公孫珣想引我入局,想讓我與他決戰於其人更熟悉更有人望的河北,所以才不顧兄弟之義,放任公孫伯圭至此?!”

“不至於此吧?”辛評都有些不安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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