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覆漢》第二十六章 鄴下書味亦何偏(2)

作者:榴彈怕水·1個月前

不過,等到新任執金吾馬騰引金吾衛來此配合老上司皇甫嵩將鬥毆學生全部拿下後,讓人目瞪口呆的是,數量佔據絕對優勢的河北士子幾乎全線落敗,人人掛彩!反而是關西士子大獲全勝,興奮無比!

細細追究起來,原來,一面固然是關西士子個個都是見過殺人,甚至本身殺過人的主,所以能夠做到團結一致,集體作戰,將毫無章法的對手分而擊破,另一面卻是昔日素來偏向河北的幷州士子此番一反常態,幾乎全員站到了關西一邊,這才使得關西一方大獲全勝!

面對如此結果,馬壽成笑了一陣子便引兵負手而走,而兩邊動手之人自然是被皇甫嵩仔細追究緣由,重重責罰……這其中,最倒黴的當然是司馬孚,其人捱了罵,捱了打,最後又捱了罰,無奈何,便只能忍著哭意去城中大學內部的藏書樓尋自己兄長司馬懿,請後者助力。

然而司馬懿即將參加畢業考試,滿腹皆是躊躇志氣,哪裡有時間給自己弟弟出什麼閒氣……就眼下這個局勢,他這個身板也出不了什麼氣啊?便只能在藏書樓同學們詫異的目光中帶著自己弟弟回去敷傷而已!

“阿孚啊,要我說,此番你純屬咎由自取。”下午時分,從圖書館將弟弟帶回住處以後,司馬懿一面親自給對方清洗傷口,上藥包紮,一面忍不住呵斥起來。“相國之間的事情,哪裡是你們一群剛剛束髮讀書之人可以議論的?”

“大家都在議論……”司馬孚委屈至極。

“瞎議論!”司馬懿一邊給對方清洗背部紅腫,一邊出言呵斥。“你們一群小孩子,都懂個屁啊?田公能為此位,明顯是因為御史臺這個職位最適合他!而賈荀兩位軍師沒當上相國,也不是說他們就此失了寵……而是說,天下還有一半沒有被燕公吞下呢,賈荀二位素來以謀劃出眾,儼然是要繼續用於軍事的,至於七位相國,便是韓公也都實際上不再領兵了,全都是所謂文職相公,試問賈荀兩位要用在軍事上的人如何好出任?要是按你們的說法,豈不是說關、程兩位徹底失了燕公看顧?”

“可是……可是學中都說,七相國之位,近三百年之至貴也!”

“說的沒錯。”司馬懿一時無語。“但那是以後,得等到天下沒有戰事了,恢復太平了,才能七位獨尊……而開國之初,功臣們自然有功臣們的說法,區區相國……我問你,前漢初年,相國還是獨相呢,便是張良未做過什麼相國,而蕭何、曹參、陳平都做過相,難道張良居然不如陳平、曹參嗎?”

司馬孚若有醒悟:“二兄是說,七相國雖重,但一則天下未統,二則燕公尚在,所以並無多大用處……”

“也不是這意思!”司馬懿愈發無語。“相國怎麼能沒用呢?我是說,時逢兩百年之定亂事,乃至於四百年未見之變局,此時之英雄豪傑,便是敗者、負者,也註定要顯赫於萬世,何況成事之輩?只能講,燕公這一代人,為開創者,而開創者是不能拿什麼官位、成敗、品級來評價他們的……他們將來註定是要躋身於昭昭史冊,如高祖、世祖,乃至於秦皇、項王時的那些人物一般為人銘記的,你們這群不知好歹的小子,用什麼官位得失來為他們鳴不平,他們本人要是聽到了,恐怕只會發笑!”

司馬孚這才徹底明白了自己兄長的意思:“兄長是說,開國功臣自有評判,而若燕公真能一統天下,往後等咱們去做官時無論如何都是沒法跟現在比的,也沒必要比?”

“正是這個道理!”司馬懿聞言放下手中熱巾,忽然一聲嘆氣。“其實這便是為兄我為何一定要儘快畢業,求入義從的緣故了。因為天下不知道什麼時候便要一統,而偏偏只有從軍參戰,才能得一個開國功臣的履歷。所以,哪怕只是稍微參與一二,也要盡力一試,否則將來哪裡能跟那些經歷過戰事的功臣們去爭這首相之位呢?”

“兄長想做首相?”司馬孚愕然回頭。

“我不能做嗎?”司馬懿反過來盯住自己親弟,昂然以對。“將來我們這一代人的相國,必然出自大學之中,而學中同齡之人我最優異,若能再得一功臣履歷,如何不能為一任首相?”

“王粲……”

“王粲就是個書生,性格輕浮,不知何為嚴重,跟蔡伯喈、孔文舉一般的人物,再如何與燕公家中親近,再如何有文才,也註定做不得相國!”

“諸葛亮……”

“諸葛亮這人雖然得燕公與太后青睞,可十之八九卻只是因為他那副好皮囊和當日雪中讀書的際遇。”司馬懿愈發不屑一顧。“其人雖喜讀書,成績卻總不能到前列;雖有大志向,興趣卻總是駁雜;更重要的一點是,他是琅琊人,長在泰山,又自幼失怙,沒有足夠的家族關係來支撐,不像我們司馬氏有諸多同鄉大吏可以引為援護,譬如新任幷州牧常公、中護軍韓公,那都是當年族伯薦到燕公身前的……而且你莫忘了,我還比他大兩歲,你莫要小瞧這兩歲,有這兩歲我說不得便能有個開國功臣的履歷,他和你就說不得沒有……如此,又如何能與我相比呢?要我說,他將來最多也就能有個左相之位,作我的輔佐而已!”

“那……大兄?”

“若非大兄,我還不會起這個心思呢!”聽到此言,司馬懿一時氣急敗壞。“若論親近與機緣,大兄與燕公之間那叫什麼?外面人都說大兄簡直是燕公半子!可他卻迂腐至極,白白錯過燕公兩位女公子,與什麼甄氏女結親倒也罷了,畢竟這種事情沒得選,可此番天子出奔,燕公建制,他居然寫信給父親,長篇大論,說什麼漢室之德與燕公之恩讓人糾結……依我看,他的相位遲早要被他糾結掉!也正是如此,我才要奮力而為,求一任首相,省的將來司馬氏就此衰敗!”

二兄罵大兄,司馬孚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了。

“就這樣吧!”司馬懿也覺得無趣,便起身要走。“天色還早,我還要歸藏書樓讀書,你少和那些人計較……須知道,咱們司馬氏和燕公關係匪淺,雖無元從,卻算是嫡系,大略前途都還是穩的,何必與那些根基都不知在何處的人計較什麼口舌?天下英雄,哪裡是你們能議論的?”

司馬孚唯唯諾諾。

不過,司馬懿走到門前,卻又忽然回頭,神色嚴肅,宛如狼顧:“有件事情差點忘了與你說……議論相國倒也罷了,反正大家都在論,有一件事情打死都不能摻和!”

司馬孚陡然一驚:“請二兄直言。”

“世子之事!”司馬懿回身凜然相告。“世子必然是定公子的,這點無疑……而燕公此番未立世子,無外乎三點可能,一個是他心中有立儲的新制度,不想提早立儲;一個是他欲以此來提醒遼東的右將軍,勸對方早些放棄平州軍政……這個可能最大;但也有一種可能,便是燕公察覺到關西、河北之爭,不免有些厭惡,所以趁著自己年富春秋,故意捧一捧平公子,以此來誘出河北、關西心智不堅者,趁勢清理一波人!為萬一計,此時決不可與兩位公子走的太近,以免陷入大禍之中!”

司馬孚想起今日鬥毆之事,卻是極為信服的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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亮葛諸——”?及何復將,廬窮守悲,世接不多,落枯遂,去日與意,馳時與年。治能不則躁險,勵能不則慢。學以無志非,才廣以無學非。也學須才,也靜須學夫。遠致以無靜寧非,志明以無泊淡非。德養以儉,修以靜,行之子君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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