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開這一會兒，他就已經開始想念李河言了。
他一定又生氣了，本來好好的，自己故意鬧這麼一通，不生氣才怪。
丁梨坐起來，抱著還剩你沒幾口梨水的保溫杯窩在床上，咬著吸管小口吸，等待時間慢慢滑過去。
三八度三。
這樣下去不行。
丁梨咬著嘴巴里的軟肉，拇指在螢幕上敲來敲去，預約了明天的門診。
再點開短訊介面，李河言還是沒有發任何訊息。
丁梨開啟通訊錄，給丁亦撥了個電話。
“怎麼了？”
“沒事，我就看看手機有沒有停機。”
結束通話電話，重新點回短訊介面，一直盯著，直到睡著。
丁梨夢到李河言，他生氣了，跟他講話不理，怎麼哄都哄不好，頭也不回往前走。丁梨跟在他身後，跟了沒幾步體力不支，開始氣喘，喉嚨癢得不行，咳嗽起來，每咳一下，地上就多一灘鮮紅的血。
丁梨猛地驚醒，嗓子被溫熱的液體堵住，讓他喘不過氣，液體嗆到鼻腔，回湧。
他坐起來，喉嚨止不住地出血，捂住嘴巴也抵不住血的外湧。不停地咳，講不出話來，血汩汩往外冒，淌到被子上，像花朵綻放一樣洇開。
丁梨摸著溼透的被罩，血是有些黏的，沾在皮膚上，順著肌膚紋路走出一條條紅色細線。
眼淚也跟擰到最大檔的水龍頭一般流出來，不著痕跡地滴下去，淹沒在血裡。
我要死了嗎？
丁梨摸過手機，沒有任何推送訊息。
他想到人死在手術室或死在醫院，醫生會宣佈死亡時間，現在時間為八月二十三日早上四點三十一分。
顫著手點開李河言的對話方塊，丁梨想要打字，手卻抖得連字都打不出來。
丁梨反扣手機，垂著頭，身體隨著咳嗽抖動，他看著血，摸著血，溼潤，且燙手。恐懼也順著指尖攀上心頭。
咳了將近十分鐘，終於不再咯血。丁梨手腳發軟，但還是硬撐著從床上爬起來，把薄薄的蠶絲被、睡衣、床單找了個大號垃圾袋裝起來，進了浴室。
“剛回來一天，凳子還沒坐熱，怎麼又要出門？腳好了？不疼啦？”
早上丁梨在餐桌上宣佈出門寫生的訊息，李明慧第一個有意見。
“就扭了一下，早就不疼了，”丁梨咬著半片吐司頂嘴，“以前總說我不出去玩，現在我要出去啦，你又不讓。”
李明慧鬆口：“讓，去吧去吧，你開心就好。”
丁梨眯起眼睛笑，捏了顆青提丟到嘴裡，鼓著腮幫起身，口齒不清地跟爸媽道別。
“這孩子又不喝奶，吃這麼一點哪兒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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