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家灶房在東側,一個三面有牆一面透風的簡易棚子,謝昭一家出門,正遇上大伯一家端著湯湯水水的飯往堂屋走。
所有人都黑著臉不搭理謝昭,唯獨何老太,還甩了個惡狠狠的眼神。
謝昭一挑眉,呲了個笑臉給她,氣得老太太腳下一個趔趄,差點就地絆倒。
堂屋。
除了在鎮上讀書的謝雪,一家人整齊圍坐。
王秀芬飯做得一般,沒什麼花樣,中規中矩勉強能吃的程度。
一鍋雜糧粥,一盆雜糧饅頭,還有一碟子鹹菜,是全家人的早飯。
謝昭掃了圈桌子,所有人面前都是一碗粥,唯獨謝遠的粥碗旁邊還放了個洋瓷小碗,裡面裝著幾塊黑乎乎的東西。
但從飄過來的香味裡不難判斷,那是肉,野雞肉。
謝家家境一般,飯能吃飽但僅限吃飽,農民家庭上頓粥下頓粥,夏天種的蔬菜上來還能吃點雜糧飯配菜,到了冬天,就只能頓頓啃饅頭就鹹菜。
原主的記憶裡,一年到頭過年那天吃口肉都要靠討的,而謝遠這個飯桶,肉卻一年到頭的不缺。
哪怕全家啃粗糧,他這小灶吃得心安理得。
謝昭盯著面前那碗黑乎乎的東西,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
「堂哥嘴不疼了?」
謝遠下意識一抖,抬手捂臉。
謝昭起身,胳膊一伸就將他面前那碗肉端了過來,一把頓在謝恆和謝朵兒面前,「堂哥嘴疼,你們幫他吃。」
全家:「。。。。。。」
謝昭沒搭理落在她身上亂七八糟的視線,淡定地端起面前的黑粥喝了口,差點就得嘔出來,死死抿著嘴才總算壓了下去。
她揉了把拉得有點發癢的嗓子,伸手拿了個饅頭開始啃。
謝遠是真臉疼,一張嘴就像要扯爛一樣,只能氣得眼珠子充血,巴拉了王秀芬又看向何老太。
何老太早就恨得牙癢癢,桌子一拍:「反了你了!阿遠是家裡男丁,正長個,你居然敢霸佔他的肉!那是專門給他做的,還不還回來!」
「長個?只有他長個我弟不長?既然沒分家,家裡的肉就都有份兒,憑什麼他一個人獨吞!」
「你!」何老太指著謝昭:「阿遠都被你打成這樣了,補補身體怎麼了?你搶他的肉,有你這麼做妹妹的嗎!你個狼心狗肺的東西!」
「比不上某些人。」
謝昭抬眸,眼神冷厲。
「奶,我們就不說了,小恆也是你親孫子,從小到大你有賞過他一口好吃好喝的?做人別太偏心眼子,小心死了沒人送終!」
這話說得極重。
一桌子都瞪大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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