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放下手機開啟和夏書禹的聊天框問道:“諾爾港的撤僑行動,什麼時候開始。”
第46章 你是我永遠不變的愛人
沈眠得到夏書禹的回覆後,坐在飄窗前久久沒緩過神。雨越下越大,狂風捲著雨水拍打著窗戶,像是大自然被人類的狂妄惹怒在嘶吼警告。
雖然紀珩在這個房間沒住幾天,但在沈眠眼裡處處都是紀珩留下的痕跡,就連身上的睡衣還是紀珩買的。這讓沈眠怎麼能忘記紀珩?
他多麼希望睡一覺腿就好了。哪怕知道不可能,哪怕石膏還沉沉地扣在腿上,他還是閉著眼睛這麼想了一會兒,像是隻要想得夠用力,明天醒來就能站起來,就能買最近的機票,就能去找他,也不至於現在像個廢物一樣只能在家等著。
沈眠趴在床上,恨不得下一秒就到奧瑟蘭。“你一定要好好給我活著。”
手機螢幕還亮著,停留在和夏書禹的聊天記錄上。他往上翻了幾頁,看到自己發出去的那些話,語氣越來越急。他把手機翻過去扣在床上,過了幾秒又拿起來,點開和紀珩的對話方塊,最後一條訊息還是那句“你是死了嗎”,他後悔發這句話了,萬一……沈眠猛地搖頭把手機放在枕頭邊上,側過身,看著窗外的雨,躺了很久,才終於閉上眼睛。
世界的另一邊。
諾爾港的早晨是從灰燼裡開始的。這裡曾經是諾爾港最安靜的一條街道,樹多,車少,傍晚有人推著嬰兒車散步。
紀珩靠在一輛民用越野車的後座上,車停在一條窄巷的陰影裡,發動機熄了火,車窗關得很緊,只留了一條縫透氣。車外是一段斷牆,燒黑的磚塊散落一地,空氣裡有焦糊味,混著塵土和柴油燃燒後的酸味,悶得人喉嚨發緊。
主街那邊忽然有動靜。
武裝分子大搖大擺地開著幾輛漆著暗綠色塗裝的裝甲車打頭,車頂架著槍管,沿著主街緩緩碾過來。後面跟著一行皮卡,車斗裡站了人,扶著槍托,頭巾被風吹得往後飄,看不清臉。
街上原本還有零星幾個趕路的人,一聽到那個聲音,像是被同一根線扯了一下:有人躲進店鋪門廊的陰影裡,背貼著牆壁,一動不動;有人往反方向跑,步子慌亂,手裡的塑膠袋甩來甩去,裡面的東西撒出來幾件,卻沒人敢停下來撿。
一個老人站在人行道邊,看著那幾輛車越來越近,忽然像失去了力氣一樣靠著牆滑坐下去。他身邊沒有人,地上有一隻翻倒的塑膠凳,像是走得太急撞翻的。他沒有再站起來。
紀珩從後視鏡裡看到對面巷道口有一對母女。女人蹲下來把孩子摟在懷裡,手掌捂著孩子的後腦勺,把她的臉按進自己的肩窩。孩子的手臂從她腋下伸出來,攥著她的衣角。
車隊沒有停。發動機的低吼沿著主街往前移,紀珩的視線追著那幾輛車遠去,直到它們拐過街角被建築物的輪廓截斷,他才發現自己剛才一直沒有呼吸。
他鬆了鬆攥緊的拳頭,指節酸脹。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機,螢幕還是黑的,沒有訊號。通訊在暴亂的第一天就斷了,先是手機訊號時有時無,發出去的訊息要轉很久才能顯示“已送達”,後來乾脆連這個標識都看不到了。他把它翻過去扣在膝蓋上,抬眼重新看向窗外。
街上的人重新動了起來。那個老人還靠在牆邊,剛才那對母女站起來繼續往巷子深處走,孩子被抱在懷中。紀珩看著她們消失在巷口的暗處。
他收回目光,看向車窗外不遠處那面被燻黑的牆。牆上貼著一截半脫落的舊海報,沾滿了灰,看不清原貌。外面那幾輛車只是途經,沿途經過時隨手投下一道影子,而那道影子就足夠震懾當地居民和威脅當地政府。
紀珩咬著牙,就差一點。周明遠竟然在他的眼皮子下逃走了。
幾天前,紀珩按照查到的地址帶人去了周明遠的家中,打了周明遠一個措手不及。這個在他母親案子上躲了這麼多年的人,終於被他堵在了那間屋子裡。紀珩沒有和這個殺人兇手糾纏過多,他當時只留了一句話:“想死,沒那麼容易。我要你生不如死。”
為了萬無一失,紀珩專門僱了幾個正規的僱傭兵,24小時嚴格關押直到他們踏上回國的飛機。只要飛機落地,警察會在第一時間緝拿周明遠。
可是暴亂就在紀珩離開的前一晚爆發了。
炸彈落在隔壁那棟樓的時候,紀珩正站在酒房房間的窗邊。他記得耳邊一陣巨響,還沒等他反應過來玻璃就碎了,他被一道氣浪掀翻在地,後腦勺撞上了床沿,接下來好幾分鐘都是暗的。再醒來的時候,僱傭兵已經在清點裝備了。
他看到空著的那間關押房間的門是開著的。周明遠不見了。僱傭兵也沒想到會這樣,他們承諾一定會抓到那個老鼠。因為他們早在一開始就往周明遠身上放了定位晶片,定位顯示周明遠已經出了市區。現在只需要跟著定位走就能找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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