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休整之後,重新出發。
“紀,還好你沒事。”開車的男人說道,“不然你的小男朋友怎麼辦?”
“如果我真的出了意外,他會恨死我的。”紀珩勾起嘴角,“估計每年燒紙的燒紙的時候都會罵我吧。”
小鬼不懂東方人這是什麼意思,他說的不是恨嗎,怎麼從他嘴裡說出來感覺很高興呢?
很快,他們就到了諾爾港的邊界,到了分別的時候,沒有老套的悲傷與不捨。反之,這幾個人臉上都洋溢著笑容,包括紀珩的嘴角也是微微上揚的。
他們本是僱主和傭兵的金錢關係,可是在歷經千難萬險之後,他們彼此之間短暫地建立友誼,在落日下逃命,在飛彈中倖存。現在終於一切都要塵埃落定了。
紀珩和他們一一碰拳,到了小鬼這裡:“任務完成了就這麼高興?”
“對啊,你們中國不是有句話叫春宵一刻值千金嗎?就是這個意思。”
紀珩不敢恭維眼前這個文化水平堪比小學生的人,搖著頭問道:“你確定?”
“不管了,反正有錢我就高興。”小鬼不甘示弱笑著調侃:“你不也是?回家見小男朋友一路上嘴角都沒下來過。”
“走了,他該等急了。”紀珩轉身踏進大使館,頭也不回地揮手,雙方都沒有再回頭。
紀珩剛進來,就有工作人員詢問情況。等他做完登記便被領去包紮外傷,工作人員和他解釋他真的很幸運。因為第三波返程本來是昨天晚上離開,但是第三波人數過多,指揮層又多派了一架飛機,所以要等到今天晚上啟程。
紀珩點了點頭,笑著說了謝謝,胳膊上和腿上的擦傷得到了更加專業的處理。沒等一會兒,他就和剩餘二三十個華僑一起坐上一個中巴前往安全點候機。
中途他借了一個手機想給沈眠打電話,但是訊號實在太差了,撥是撥出去了,但是聽不見對面說的是什麼。無奈之下,他只好掛了。
“給你老婆打的吧?”邊上的大哥一副瞭然於心的樣子,拍拍胸脯自豪道,“昨天我老婆接到我的電話,在電話裡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淚的。她還以為我出意外了,家裡都準備給我辦喪事了。”
紀珩見大哥眼眶漸漸溼潤了說道:“大哥,看來你和嫂子很恩愛啊。”
“必須的,我們都結婚十幾年了。”大哥笑著,眼睛卻越來越紅,“我要是出事了,她可怎麼辦啊?”
紀珩的心緊了一下。他打量了一圈這一車人全是劫後餘生的倖存者,每一個人都代表了一個小家庭,一個人活下來不僅僅是一條生命,還延續了一個家庭的愛與希望。
“我一直聯絡不上我老婆,我也不知道他現在怎麼樣了。”
大哥聽著紀珩的語氣有點落寞,開口寬慰:“還好我們都活下來了,大難不死,必有後福。你老婆要是知道你沒事,她肯定高興得哭了。”
“是嗎?”紀珩思索兩秒,“我老婆很少哭的。”
大哥擺擺手,一張嘴便打趣道:“一看你就是剛結婚。我告訴你啊,人都是有兩面的,她只是不想讓你看見她脆弱的一面而已,其實心裡早就繃不住了。你不信等你下了飛機見到你老婆了,看你老婆會不會哭。”
紀珩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大兄弟不怕你笑話,咱是家裡的頂樑柱,這頂樑柱沒了,我老婆真是人善被狗欺。”大哥冷哼一聲“我得回去給我老婆撐腰,那群不要臉的叔伯兄弟竟然要搶我家房子。說什麼反正我也沒孩子,我老婆被他們欺負了這麼久,等我回去好好收拾他們,一個都別想跑。”
紀珩聯想到沈眠第一次差點被紀達海抓走那次。事後,沈眠緊緊地抱著他,把臉死死地貼在他的胸前,抬起頭時眼睛裡的淚水在打轉,委屈巴巴地望著他。
本來紀珩當時還想質問他怎麼知道書房的密碼,可看見沈眠這般我見猶憐,他便只是一下又一下地幫沈眠順背,安撫著懷裡這隻受驚的小貓。
如今,小貓早已長成獵豹了。不再害怕任何人,包括紀珩他自己。
無論是誰都沒辦法欺負沈眠,因為他的遺囑裡寫了沈眠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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