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很欽佩你。”陸羽注視白竹葦片刻後說道。
“陸部長,我知道我的問題是海豐市,甚至是河海省教育問題的冰山一角,我也是希望用自己的最後一次表現,讓教育的問題和腐敗徹底揭開蓋子。”
白竹葦說著說道,眼淚忍不住流了出來,“我就是一個從農村出來的孩子,好不容易考上了大學,以為人生會改變,可我大學畢業發現,自己的人生非但無法改變,甚至連孝敬父母的能力都沒有。”
“作為一個苦讀了二十年的人,竟然無法孝敬父母,我不知道是我的悲哀,還是教育的可悲,所以我選擇出賣身體,才有了教師的工作,才有了現在的校長位置。”
白竹葦看向圍觀的學生家長說道:“我知道你們非常恨我,覺得我貪婪,覺得我沒有人性,讓你們的孩子在外面吃飯。”
學生家長沒有說話,可很多人的眼中沒有絲毫的憐憫和同情。
“可你們知道嗎?我當初從農村出來的時候,每個月的生活費都不夠,就只能是將一個饅頭分成兩頓吃,就這樣艱難的考進了大學。
本以為進入大學時改變命運,可才知道,大學是很多人的門檻,根本不是他們需要的飯碗。
而我想要拿到飯碗,卻連機會都沒有。”
“就算是如此,也不能作為你腐敗的理由。”有個家長非常憤怒,一指操場裡面的孩子說道:“你既然知道自己學習那麼不容易,那麼苦,為什麼還要如此沒有人性的對這些孩子。”
“我沒有辦法。”
“沒有辦法?”學生家長冷聲反問。
“陸部長,我今年招生的時候,貪汙了503萬。”
“那麼多?”陸羽都非常震驚的看著白竹葦。
“這些錢是應該分的,可是我沒有分。”
“為什麼沒有分?”
“我把這些錢都捐給了我西北的家鄉,幫助他們修通一條路。”
“修路?”
“是的!這條路我過去上學往返要走6個小時,可現在修好路了,往返只需要2個小時。”
陸羽的眼睛都瞪圓了,很詫異的看著白竹葦。
“我把這些錢私吞了,其他人得不到錢,就開始追我要,我沒有辦法,只能是透過其他渠道,比如我說的營養餐,比如我說的補課機構等等方式往回收錢,給羅剛善給他們這些官老爺,讓他們能夠忍住怒火。”
陸羽的心此刻竟然有種針扎的疼痛。
“我當了兩年半的校長,我之前貪汙分了兩百多萬,也都捐給了我的家鄉,修建了學校和操場,現在孩子們終於不用在雨天外面下大雨,屋內下小雨上課了,終於不用餓著肚子上課了,終於不用穿著露腳趾的鞋子上課了。”
嗚嗚……
白竹葦雙手掩面,“我不知道這是時代的悲哀,還是我們這個社會的悲哀,把教育捲到最後,讓我們這些農村出來的孩子,還吃口飯都很難。”
她抽泣著說道:“我其實更同情城裡的很多家庭的孩子,捲了十幾年,孩子畢業也是連上學的補課費都賺不回來。”
“畸形!這就是嚴重的畸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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