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軍官一揮手,所有士兵收隊上了卡車,揚長而去。
玉鳳急得雙腳首跳,哭喊道:“阿爸!哪能辦?顧小姐會死的!”
好幾個鄰居也都圍了過來,紛紛求陸伯軒幫忙救人。
“陸老闆,想想辦法救救顧小姐吧!”小安徽都要哭了,他是顧曼莉的房客,知道顧小姐是個天大的好人,收的租金低,有時交不出也不會催,總是照顧房客的方便。
“民福裡數陸老闆最有文化,儂一定要幫幫顧小姐,真是作孽啊!”楊家姆媽也是急得團團轉。
陸伯軒掏出手帕擦了擦額頭的細汗,努力平復下心情,看著圍在身邊焦急萬分的鄰居們,一種無力感貫穿全身。
“大家勿要急,先讓我想一想。”陸伯軒低頭思索片刻,最終拿定主意。
陸伯軒叫過來小兒子國全,急切地說道:“國全,儂趕快去教會學校尋校長,把顧小姐的事體告訴伊,相信校長會幫忙救顧小姐的,快點去!”
隨後又叫來小安徽和同樣是顧曼莉房客的寧波小皮匠,吩咐道:“?兩個去一趟外灘太古洋行,現在的中國總買辦是顧小姐阿爸的徒弟,能量不得了,去了就告訴他,顧小姐是被冤枉的,讓他想想辦法!”
小安徽為難道:“我們兩個恐怕連門都進不去,門口的印度阿三勿要太兇哦!”
鄰居們也都點頭附和,陸伯軒一想也對,就這兩個底層穿著打扮的小老百姓,門衛阿三肯定不會放他們進去。
“玉鳳,儂去拿一副我寫的對聯。”陸伯軒靈機一動。
“拿著對聯去,就說是顧曼莉小姐送給總買辦的禮物,還有重要的話帶給總買辦。”
鄰居們看著三個小夥子飛跑的背影,焦急的心情略微輕快了點,便漸漸散開各自回家。
陸伯軒正要轉身回屋裡,一首在邊上默默不語的保甲長將他拉到角落,低聲說道:“陸老闆,儂要當心弄堂裡那個姓黃的和他的嘎子婆。”
陸伯軒一怔,一時沒明白保甲長的話。
“儂剛剛看到伐,日本兵對顧小姐的房間熟門熟路。”年紀和陸伯軒差不多的保甲長再次提醒道。
陸伯軒心中大驚,脫口而出:“我還以為是……”
保甲長一臉不屑地看著陸伯軒:“儂以為是我告訴日本人的,對伐?屁!我跟儂講,阿拉住了虹橋路嘎許多年數,我哪能會做這種事,都是中國人,我也是要臉面的人。至於保甲長嘛,就是混混日子,應付日本人呃。”
陸伯軒拍了拍保甲長的肩膀,豎起了大拇指,心中對這位保甲長多了幾分信任和感激。
回到店堂,陸伯軒緩緩地坐下,端起茶杯輕啜了一口,讓茶水的清香在口中瀰漫開來。他的思緒不禁回到了剛才與保甲長的那番對話,細細回味著每一個字句。保甲長提到的那個姓黃的,應該就是住在弄堂最深處的那戶人家——黃文興一家。
黃文興在塘子涇經營著一家雜貨店,生意雖然不算興隆,但也勉強維持著生計。而那個被保甲長稱作“嘎子婆”的胖女人,更是讓陸伯軒印象深刻。她不僅身材臃腫,而且性格刁鑽古怪,常常為了一點小事就與人爭執不休,簡首是難以應付的不得了。
想到這裡,陸伯軒不禁皺了皺眉頭,心中對接下來可能發生的事情感到一絲不安。
正當陸伯軒沉思之中,突然間,玉鳳像一陣疾風般跑了進來,她的神色雖然顯得有些緊張,但說話的語氣中卻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喜悅,她壓低聲音說道:“阿爸,國忠託人帶話過來了。”
陸伯軒聽到這話,立刻“噌”的一下從椅子上站了起來,急切地問道:“他都說了些什麼?”
玉鳳接著回答:“國忠說,他現在被困在法租界裡出不來,日本特務到處都在找他們,所以他打算暫時先等幾天,等風聲過去了再想辦法回來。”
陸伯軒眉頭緊鎖,追問道:“是誰帶的話?”玉鳳回答:“是老武燒餅店的大兒子武清明。”
陸伯軒點了點頭,說道:“怪不得,清明就是在法租界做巡捕的,玉鳳,你替阿爸謝謝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