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袍審判官打開了由兩個白袍人端著的厚重巨大書籍,並熟練地開始了翻閱,那沙沙的翻動書頁的聲音好似惡魔在耳邊的竊竊私語,讓周圍的民眾集體不敢發出聲響。
在愈發安靜得場景裡,審判官終於開口了,“本,有人看見你投餵一隻黑貓,對於這件事你是否承認?”
雙臂都已斷掉的男人抬起頭,用極為沙啞的聲音回答,“是。”
“這麼說你承認自己用投餵黑貓的方式來討好魔鬼了,你承認自己巫師的身份了?”審判官語氣十分平淡。
名叫本的男人聽此提高了嗓音,“布萊克是我的寵物,從小就是我在餵養,我沒有討好魔鬼,我也不是巫師,我只是在餵養我的寵物!”
審判官皺了皺眉,“從小就餵養?”他扭頭看向鎮長,“劉易斯鎮長,你們小鎮的監管也太不嚴謹了,竟然放縱這個巫師這麼久!上帝會失望的,你們想被神拋棄嗎?”
劉易斯鎮長彎著的腰更低了,“沒有,是本太過狡猾,您看他面對您還在狡辯,我們也是被他欺騙了!”
審判官沉思了一下,似乎是接受了這個說法,於是他將目光轉向另外的女子,“卡羅爾,你拒絕了哈爾先生的求婚,這件事是否是真的?”
跪在地上的女人只抬頭看了看審判官,卻什麼都沒說。
審判官似乎司空見慣,“看來你已經默認了。”
審判官捧住厚重的書籍提高嗓音,開始了他的審判,“以審判之書為標準,本投餵黑貓,被指控討好魔鬼,卡羅爾被魔鬼蠱惑,拒絕了哈爾先生的求婚,兩人經過刑罰仍舊不肯承認巫師身份,參照審判之書,今日要對兩人進行審判,審判刑罰為水刑,開始行刑!”
審判官話音一落,剛剛還寂靜的現場突然熱鬧了起來,在小鎮居民彷彿瘋了一般的吶喊聲中,白袍人給兩人捆上了石頭,然後在山呼海嘯的歡呼聲中,兩人被輕車熟路地丟入井中。
身後的吶喊聲淹沒了一切,站在最前面觀禮的九名玩家甚至都聽不見那兩人的落水聲,遲鈍的他們後知後覺,自己正在目睹殺人現場,而周圍的小鎮居民,似乎都是瘋子,新人們的臉色漸漸慘白,努力剋制著想要逃出包圍圈的衝動,任由呼喊聲淹沒自己。
新人們正在被殘酷的副本內容沖刷三觀,他們的本能告訴他們現在應該救人,但他們又清楚這裡不是現實,而且老玩家都沒有動作,在極盡的糾結和恐懼中,他們看到一個人走到了審判官的面前。
那人的行動太過醒目,不意外地吸引了所有目光,就連歡呼吶喊的居民們都漸漸偃旗息鼓。
等玩家看清那人是誰時,頓時又是一口氣提在嗓子眼,就連三名老玩家的表情也凝重了起來。
審判官奇怪地看著眼前的溫霂,“年輕人,你有什麼事嗎?”
溫霂指了指那兩口井,“餵養寵物有什麼錯,拒絕求婚不能是因為不喜歡嗎?為什麼是被魔鬼蠱惑?你們現在的行為就是在殺人。”
此話一齣,現場傳來一陣吸氣聲,玩家神色緊繃,生怕這些居民當場發瘋。而居民們也被溫霂的行為驚到了,還沒有誰敢這樣質問審判官,這個人難道是想與教廷為敵嗎?如此膽大妄為,肯定會被審判官施加重罰。
但實際上,審判官並沒有發怒,甚至笑容溫和,“寵物有那麼多種,為什麼偏偏要養黑貓,哈爾先生如此優秀,怎麼會有女士拒絕他的求婚,放心,我們只是在淨化他們,他們應該感恩,孩子,你被他們蠱惑了嗎?”
溫霂搖頭,“我只是信奉科學。”
“不愧是科學院的學生,不過我只信奉上帝,他們是不是巫師,自然有上帝做出決定,水能淨化罪惡,就讓我們等待上帝的審判吧。”說完,審判官對白袍人下了命令,“看好他,別讓他搗亂。”
兩名白袍人得了命令,一左一右站在了溫霂身邊,防止溫霂有其他過激的行為。溫霂見狀倒也沒有做什麼出格的事,老老實實站在原地。
玩家齊齊鬆了口氣,至少這個打螺絲的中二青年沒有被當場殺死,也沒有連累他們,不過想想對方的衝動舉動,幾人心中還是忍不住地埋怨,他們之前雖然也想過救人,但誰也沒有那麼衝動,這個中二青年果然不靠譜。
溫霂神色依舊平靜,內心卻已經將猜測驗證的七七八八,從最初煉器師的試探來看,大部分玩家是知道煉器師這個詞的,只是不覺得現實中存在,所以生活環境應該與自己的第一世類似。從老玩家的反應來看,甚至不覺得地獄邊界會存在煉器師。
而從剛剛與審判官的對話可以看出,整個維澤特小鎮都是瘋狂的上帝信徒,不過人群中總有那麼幾張難掩哀傷的面孔,比如被審判者的親人朋友。
雖然初入副本知之甚少,但這也意味著小鎮居民同樣對他們知之甚少,如果審判必須要有依據,那麼在小鎮居民一無所知時發問是最好的時機。既然是科學院的學生,那就不可能與上帝為伍,不如藉此機會與反抗者為伍,爭取他們的好感。








